第783章
古思帖木兒逃亡的速度並不快。
車駕上滿了宗室貴族，他自己的子被母抱在懷裡哭哭啼啼，幾位妃嬪穿著單薄的錦袍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；猷識理達臘的孀抱著公主在車角，金飾早已被慌中扯掉，鬢髮凌如枯草。
這些人平日裡養尊優，此刻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，稍有顛簸便尖不止，隊伍拖得像條臃腫的長蛇，快不起來。
“快！再快點！”古思帖木兒回頭去，明軍騎兵的馬蹄聲已如驚雷般近，嚇得他魂飛魄散，鞭子瘋狂打在拉車的馬匹上，可那些凍加的馬早已沒了力氣，只能慢吞吞地挪。
眼見明軍越來越近，知院怯來與丞相失烈門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。
怯來猛地勒住馬，從背後摘下那柄鑲鐵骨朵，吼道：“大汗快走！我等斷後！”
失烈門也拔出彎刀，朝後的怯薛軍喝道：“跟我來！讓明軍知道，蒙古男兒沒有怕死的！”
三百怯薛軍瞬間分兩隊，怯來領一百五十人迎向朱高熾的右翼，失烈門則帶著剩下的人衝向王弼的左路，僅留下數十騎護送古思帖木兒繼續往冰面深逃去。
他們並非不怕死，刀鋒骨的疼，冰面裂響的懼，誰心裡都揣著對生的貪念。
可到了這一步，看著周圍明晃晃的刀槍，聽著後冰裂的脆響，所有人都明白，大元氣數已盡——哈剌章死了，怯薛軍沒了，連九斿白纛都倒了，再掙扎不過是多濺幾捧。
但大汗絕不能落明軍手中。
這是自大蒙古帝國建立以來，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。
吉思汗的子孫可以戰死，可以殉國，卻不能像牲口一樣被捆著獻俘，不能讓九斿白纛的影子蒙塵，不能讓黃金家族的脈在敵營裡辱。
所以哪怕是死，也絕不能給黃金家族蒙！
朱高熾眼看對方要纏戰，心頭火起，雙錘一舉便衝了上去。
怯來見狀，掄起骨朵便朝他面門砸來，那骨朵足有西瓜大小，鐵稜上還沾著乾涸的漬，風聲呼嘯中帶著裂骨碎筋的狠勁。
“來得好！”朱高熾不閃不避，左臂金錘橫擋，“鐺”的一聲巨響，骨朵與金錘相撞，震得兩人坐騎都人立而起。
怯來只覺虎口發麻，骨朵險些手，他沒想到這看似臃腫的明人皇子竟有如此神力，眼中閃過一驚愕，隨即怒吼著再次揮朵砸來。
朱高熾雙臂發力，雙錘如風車般轉，左錘格開骨朵，右錘順勢砸向怯來腰側。
怯來急忙扭躲閃，金錘著他的甲冑劃過，鐵甲瞬間被砸出一道深，帶起的珠濺在冰面上。
兩人馬打盤旋，骨朵與金錘撞的脆響在冰面迴盪，每一次鋒都震得周圍積雪簌簌落下。
怯來畢竟是百戰老將，骨朵使得出神化，時而砸向馬頭，時而橫掃馬，招招狠辣。
朱高熾卻憑藉神力接擋，金錘舞得不風，砸得怯來連連後退。
酣戰中，朱高熾突然賣個破綻，故意讓左肋出空當，怯來果然中計，骨朵帶著風聲猛砸而來。
就在骨朵即將及的瞬間，朱高熾猛地俯，右手金錘如毒蛇出，從下往上狠狠砸在怯來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腕骨碎裂的脆響格外刺耳，怯來慘一聲，骨朵手飛出，在冰面上出老遠。
朱高熾哪肯放過機會，左手金錘順勢橫掃，正砸在怯來面門，半邊腦袋瞬間凹陷下去，紅的白的混著碎骨噴濺而出，晃了晃，“咚”地栽倒在冰面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