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2章
“和林雖克,但古思帖木兒跑了終究是患,”朱元璋眉頭鎖,聲音帶著慣有的威嚴,“徐達的大軍還在嶺北駐紮,糧草消耗巨大,標兒你算算,開春前還能支撐多久?”
嶺北對於大明而言,無疑是一塊飛地。
它遠在漠北草原深,與中原腹地隔著千里荒漠,既無險可守,又遠離大明的核心統治區,駐軍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孤立無援的境地。
再加上嶺北於草原腹地,氣候嚴寒,土地貧瘠,大部分地區都是戈壁與草原,本不適合屯田耕種。
駐軍的糧草、、兵,甚至是戰馬的草料,都得靠朝廷從地調撥。
從江南運糧到北平,再轉陸路送到嶺北,沿途損耗超過三,是運輸隊伍的開銷就佔了朝廷每年軍費的近四分之一。
這無疑給朝廷增添了極大的負擔。朝廷得從各布政司徵調民夫,耽誤農時不說,還常因運輸途中遭遇風雪或元軍襲擾,導致糧草無法按時送達,駐守將士往往要忍飢挨。
朱標拿起算盤,噼裡啪啦打了幾下,沉聲道:“回父皇,按每日耗糧算,最多還能撐三個月。若是開春後要繼續追擊,得提前讓江南調糧,走運河轉陸路,至得兩個月才能運到。”
朱元璋正點頭沉,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唐鐸興到變調的呼喊:“陛下!太子殿下!大喜!天大的喜事!抓住了!抓住了!”
話音未落,唐鐸已經衝了進來,服的前襟都跑皺了,臉上卻泛著異樣的紅,手裡高高舉著那份來自漠北的捷報。
朱元璋與朱標皆是一驚,豁然起。
“抓住誰了?”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,目死死盯住唐鐸手裡的公文。
太子標也往前邁了一步,心跳驟然加速——能讓唐鐸如此失態,難不是......
唐鐸著氣,將公文雙手奉上,激得話都說不連貫:“陛......陛下!漠北......捕魚兒海......李文忠將軍......生擒了......生擒了北元大汗古思帖木兒!”
“什麼?!”朱元璋猛地奪過公文,手指因用力而關節發白,朱標也湊了過去,父子倆一起盯著信紙。
公文上,李文忠的字跡清晰有力:“洪武二十年十一月,臣文忠率騎軍至捕魚兒海,遇北元汗廷主力。鏖戰一日,大破之,生擒北元大汗古思帖木兒,及其子天保奴、地保奴,宗室六十四人,妃嬪公主五十九人,王公貴族兩千九百九十人,部眾七千餘......”
朱元璋的手指劃過“古思帖木兒”幾個字,反覆看了三遍,突然放聲大笑,笑聲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:“好!好個李文忠!朕就知道他能!古思帖木兒!吉思汗的子孫!元順帝的孫子!終究還是了朕的階下囚!”
無怪老朱如此欣喜,實在是生擒北元大汗太重要了。
自從忽必烈擊敗阿里不哥奪得汗位後,忽必烈一系大汗就了蒙古大汗的正統人選,也是無可爭議的草原共主。
儘管元順帝北逃後,北元勢力大衰,但古思帖木兒作為忽必烈的直系後裔,上仍帶著“黃金家族正統”的環,草原上的部落無論是否依附北元,在名義上仍認他為“共主”。
這種正統,是北元能在屢次慘敗後仍能聚攏殘部、維持名號的基。
生擒古思帖木兒,等於徹底打碎了這層“正統”的外殼。
黃金家族的正統大汗落明軍之手,連帶著他的直系親屬子嗣全都了俘虜,草原各部再無公認的“共主”可奉,原本就鬆散的部落聯盟必然陷分裂——有的會向大明臣服,有的會互相攻伐爭奪主導權,再難形統一的力量對抗大明。
對老朱而言,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,更是政治上的完勝。
它向天下宣告:曾經統治中原的“大元”徹底覆滅,蒙古人引以為傲的“正統”已淪為階下囚,大明取代元朝為天下共主,乃是天命所歸。
這比任何文告都更有說服力,能極大鞏固大明的統治基,讓那些仍對元朝抱有幻想的人徹底死心。
更重要的是,這是對洪武朝數十年北伐事業的終極總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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