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6章
李文忠深諳其中分量,特意將他們的隊伍置於最前列,剛一齣現在城門口,便如火星墜油,瞬間引了全場的聲浪!
“快看!那最前面的就是胖殿下!”人群中有人猛地指向隊伍前方,聲音因激而劈了調。
順著他指的方向去,朱高熾端坐於一匹神駿的烏騅馬上,雖形壯碩,鎧甲加更顯魁梧,卻毫不見臃腫之態。
他腰桿得筆直,臉上帶著征戰後的風霜,眼神沉穩如淵,手中握著甕金錘,端得是個威武霸氣,自有一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“嘖嘖,果真威武雄壯!”旁立刻有人附和,語氣裡滿是讚歎,“傳聞殿下在和林城下親率親衛衝陣,一錘砸翻了蒙古悍將,這般魄,怕是三五個蒙古兵都近不了!”
“豈止是威武雄壯,簡直跟頭熊羆一樣!”更遠的漢子嗓門洪亮,引得周圍一陣鬨笑,笑聲裡卻全是自豪,“有這般能打的殿下,咱大明何愁不興!”
議論聲浪中,另一道影同樣引人注目。朱雄英隨朱高熾側,年郎雖不及叔父那般壯碩,卻姿拔如松,銀甲上還沾著未洗去的暗紅漬,更添了幾分浴後的凌厲。
他面容尚帶稚氣,眼神卻銳利如鷹隼,掃視著兩側百姓時,目裡既有年人的意氣風發,也有久經戰陣的沉穩。
“那就是太孫殿下!”人群中響起低低的驚歎,“聽說才十多歲,就在王庭之戰裡親手斬了蒙古王子,好傢伙,真是我大明之幸啊!”
“可不是嘛!”一位老者捋著鬍鬚,眼眶有些發紅,“想當年蒙古人燒我家園,殺我兒郎,如今看他們的大汗了階下囚,再看咱的殿下們這般爭氣,老骨頭都覺得舒坦!”
歡呼聲、讚歎聲、甚至夾雜著對蒙古人的怒罵聲,如水般拍打著羽林衛的隊伍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在馬上微微頷首,向著兩側百姓致意,每一次抬手,都能引來更響亮的喝彩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側,分立著兩員虎將,正是常茂與康鐸。
二人皆是虎背熊腰,膀大腰圓,一玄鐵甲冑襯得形愈發魁梧,站在馬旁如兩尊鐵塔,氣勢凜然。
康鐸右手握一杆丈餘長的旗杆,旗杆通鎏金,頂端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明珠,旗下是闊大的明黃緞面,上繡五爪金龍,龍盤旋騰躍,鱗爪分明,在朝下熠熠生輝——正是那面象徵著大明王師威儀的黃龍旗。
他雙臂虯結,穩穩擎住大旗,任憑晨風獵獵,旗幟獵獵作響,龍紋彷彿活了過來,似要掙緞面,騰雲而起,宣告著大明的赫赫天威。
另一側的常茂則更為惹眼。他手中掣著的旗杆同樣壯,旗面卻是素白底,上綴九道流蘇,邊緣以黑線繡著古樸的雲紋,正是蒙古人視若神明的九斿白纛。
這面旗幟自吉思汗在斡難河畔建立大蒙古帝國時便應運而生,承載著草原民族百年的驕傲與榮,是蒙古大汗權力與天命的象徵,曾伴隨他們的鐵騎踏遍歐亞,令無數國度聞風喪膽。
而此刻,這面曾在草原上空飄揚了百餘年的神聖旗幟,卻被常茂牢牢攥在手中,旗面低垂,流蘇無力地垂落,再無往日的飛揚跋扈。
照在白纛上,非但沒有顯出毫聖潔,反而襯得那白如同投降的慘白,刺得圍觀百姓眼中泛起複雜的——有痛快,有揚眉吐氣,更有對歷史轉折的震撼。
自斡難河畔的龍興之日起,九斿白纛便象徵著蒙古的無上權威,即便蒙古分裂、汗國更迭,也從未有過被外敵繳獲、當作降旗掣握的先例。
如今,這面承載著草原民族興衰的旗幟,卻在大明京師的晨中,被勝利者擎於馬前,與旁的大明黃龍旗形鮮明對比——一面昂揚如旭日,一面低垂似殘燭,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時代的落幕,與另一個時代的崛起。
常茂臉上帶著幾分悍勇的笑意,手臂微微用力,將九斿白纛又低幾分,彷彿要讓這面象徵蒙古榮耀的旗幟,徹底臣服於腳下的大明疆土。
康鐸則了脊樑,黃龍旗在他手中愈發舒展,龍紋在風中獵獵作響,似在回應著百姓山呼海嘯般的喝彩。
後羽林衛的將士們更是神抖擻,甲冑鏗鏘,步伐愈發沉穩——他們後,是被俘的北元君臣,而前,是萬千擁戴的子民,這份榮耀,足以讓他們銘記終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