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7章
“進城！”
朱高熾的聲音並不算特別洪亮，卻帶著一穿喧囂的力量，在震天的歡呼中清晰傳開。
他勒馬向敞開的京師城門，那厚重的朱漆門板後，是鱗次櫛比的宮闕樓宇，是大明的心臟；城門兩側，人山人海如湧的浪，無數張面孔朝著他的方向，呼喊聲、讚歎聲、鑼鼓聲織一片震耳聾的聲浪，幾乎要掀翻這清晨的天空。
腔裡的熱彷彿被這聲浪點燃，激盪得他指尖微。
朱高熾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抬手一揮，烏騅馬會意，昂首一聲嘶鳴，率先踏著堅實的石板路，朝著城門奔去。
後，大軍隨其後，步伐整齊劃一，甲葉撞聲與馬蹄聲匯雄渾的節奏，沿著錦衛開闢的通道有序湧。
羽林衛的將士們直脊樑，目銳利如鋒，儘管耳中是山呼海嘯般的喝彩，腳下的步伐卻毫不——他們知道，此刻自己的每一個作，都代表著王師的威嚴。
這般人山人海的簇擁，這般震天地的高呼，這等同於誇功遊街的無上禮遇，放眼整個大明，又有幾人能得此殊榮？
便是當年隨老朱開國的元勳宿將，怕也難有這般陣仗。
幾乎每個羽林衛將士的臉上都泛起激的紅，脖頸上的青筋微微跳。有人了手中的長槍，槍桿因用力而微微發白；有人下意識地了膛，讓鎧甲的隙發出清脆的撞聲；更有人強著想要抬頭接歡呼的衝，目依舊平視前方，隻眼角的餘裡，映著百姓們揮舞的手臂與滾燙的眼神。
軍容！此時此刻，軍容絕不能有半分差池！
他們是踏破北元王庭的勝利者，是大明的刀鋒，是百姓心中的依仗。哪怕心中的激早已如烈火烹油，也要將那份熱化作直的腰桿、整齊的步伐、肅然的面容。
隊伍穿過城門的瞬間，線驟然變暗，又在下一刻豁然開朗。
城的歡呼聲更盛，道兩側的百早已按品階肅立，朝服斑斕，與甲冑的冷相輝映。
朱高熾在馬上回一眼，見常茂手中的九斿白纛正隨著隊伍緩緩進京師，那面曾象徵草原霸權的旗幟，此刻正低垂在大明的土地上，與康鐸高舉的黃龍旗形鮮明的對照。
一難以言喻的豪湧上心頭，朱高熾握韁繩，催馬前行。後，是整齊的軍陣，是被俘的仇敵，是萬千軍民的矚目；前，是宏偉的皇城，是等待告的太廟，是一個王朝冉冉升起的榮。
城門外，街道兩側，錦衛將士如兩列拔的青松，整齊劃一地佇立著。
他們著飛魚服，腰懸繡春刀，姿筆如標槍，連腰間佩刀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冰冷的目掃過湧的人，既維持著秩序，又著一肅殺的威嚴，與周圍百姓的熱切形鮮明對比，卻又奇異地融在這盛大的氛圍裡。
悠長的號角聲仍在半空盤旋，帶著穿磚石瓦木的力量，從城門一直蔓延到京城深。
朱高熾策馬穿過城門的剎那，抬眼去，只見整條街道早已被百姓堵得水洩不通——兩側的商鋪前滿了人，連二樓的窗欞都滿了腦袋，更有甚者，竟踩著梯子爬上沿街的屋頂，麻麻的影蹲在瓦片上，像一群長脖子的雀兒，目齊刷刷地投向這支凱旋的隊伍。
“大明威武！”
幾乎就在朱高熾的馬蹄踏城門的瞬間，兩側的錦衛將士突然齊聲高呼。
數千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，如同平地驚雷，震得人耳嗡嗡作響，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與力量，瞬間過了百姓的嘈雜。
這聲高呼彷彿一道火星，瞬間點燃了人積的熱。
“大明威武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