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4章
老朱聽後臉一正。
他這輩子跟蒙古人打了無數仗,太清楚嶺北的分量——那是蒙古草原的心臟,是歷代游牧民族崛起的基。
控制了這裡,就能像站在山頂上俯瞰整個漠北,哪個部落敢異,駐軍立馬就能撲過去鎮;蒙古人要是想南下,嶺北的守軍能先一步堵死他們的通道,等於給大明北疆安了道鐵閘,戰略意義不言而喻。
可偏偏嶺北離大明腹地太遠,遠得讓糧草補給了剜心的難題。
從北平往嶺北運糧,是陸路就有千里之遙,還要穿過戈壁、翻越山嶺,遇上風沙、暴雪,商隊不就被困在路上。
略算下來,運一石糧到嶺北,路上得消耗三石甚至更多,損耗大得能讓戶部的兒哭暈在賬房裡。
趕上災年,地糧食本就張,哪還有餘糧往嶺北送?
只怕駐軍常常得靠打獵、挖野菜充飢,凍而死計程車兵,比戰死的還多。
這難題像刺紮在老朱心頭——丟了嶺北,北疆門戶大開;守著嶺北,錢糧消耗就是個無底。
他也想過讓駐軍自己屯田,可嶺北天寒地凍,能種的作有限,收的糧食連塞牙都不夠;也想過讓蒙古降兵去運糧,又怕他們趁機作。
這段時間,關於是否捨棄嶺北,是為嶺北的糧草,朝堂上吵了無數次,老朱自己也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。
文臣縉紳普遍的論調,那都是捨棄嶺北。
在他們眼中,嶺北苦寒貧瘠,既產不出多糧食,又收不上多賦稅,純粹是塊食之無味、棄之可惜的肋之地。
如今朝廷既然生擒了北元大汗,蒙古的基已斷,本沒必要再耗著嶺北——不如率軍撤出,把長城修繕加固,在關構築穩固防線,任由蒙古各部在草原上互相廝殺、自生自滅。
反正他們沒了正統大汗,不了氣候,大明只需要隔岸觀火,偶爾出兵敲打一番即可,何必把銀子扔在那片不之地?
相反,如果朝廷堅持向嶺北派遣駐軍,那便是無底般的投。
不說別的,是糧草就得從關千里迢迢運送,路上損耗驚人;駐軍的冬、軍械、戰馬,哪一樣不需要海量人力力財力去支撐?
而且這不是一次投,是年復一年的持續消耗。
即便嶺北部分河谷地帶可以屯田耕種,可那裡無霜期短,土壤貧瘠,又常遭風沙侵襲,想要讓駐軍將士靠著屯田做到自給自足,簡直難如登天。
文臣們算過賬,就算風調雨順,沒有戰干擾,說也得耗費幾十年時間,才能讓屯田產出勉強夠駐軍食用,這期間朝廷的投,足以讓江南再修一條大運河了。
他們還常拿忽必烈舉例,當年忽必烈主中原後,沒忘了嶺北這塊龍興之地,特意從地調大量駐軍,又強遷百姓去屯田,耗費了無數人力力財力,前後折騰了數十年,才把克魯倫河、鄂爾渾河流域那些可供耕種的地方勉強開拓出來,還自欺欺人地稱作“塞上江南”。
可即便如此,嶺北的糧食產出也從未真正滿足過駐軍需求,多數時候還得靠中原調撥錢糧輜重。
如今大明剛定天下,百廢待興,哪有閒錢閒力去填這個窟窿?倒不如趁早收手,把資源用在關民生上,才是正道。
但軍方怎麼可能就這樣捨棄嶺北?在武將們眼裡,文臣的論調簡直是紙上談兵。
拋開嶺北俯瞰漠北、遏制草原部落的戰略價值不談,這片土地是無數將士用命打下來的——當年徐達北征,藍玉奔襲捕魚兒海,多弟兄埋骨在嶺北的戈壁草原,才換得生擒北元大汗、將大明旗幟上這片土地的結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