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5章
就這樣白白捨棄,開什麼玩笑?
那對得起犧牲的袍澤嗎?往後史書上該怎麼寫?說大明將士浴戰奪下的疆土,轉頭就因“耗費錢糧”而拱手讓人?
這不僅是丟了土地,更是寒了全軍將士的心。將來再要他們衝鋒陷陣,誰還肯拼命?
武將們一次次在朝堂上據理力爭:“嶺北丟了,蒙古人用不了十年就能緩過勁來,到時候他們南下,難道又要讓百姓遭兵災?”、“長城防線再堅固,也擋不住草原騎兵的襲擾,守住嶺北,才能把戰場擺到敵人的地盤上!”
正因為如此,老朱也是頗為頭疼。
文臣說的是財政實,武將講的是軍國大事,兩邊都有道理,偏又針鋒相對。
他既捨不得嶺北的戰略要地,又扛不住持續投的錢糧力,朝堂上吵得越兇,他心裡的天平就越難平衡,常常對著地圖琢磨到深夜,也想不出個兩全其的法子。
但是現在,小胖墩朱高熾卻提供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思路!
或許嶺北真能夠做到自給自足呢?!
老朱頓時就坐直了,滿臉希冀地看向朱高熾。
“熾兒,快說說你的想法,怎麼個章程?”
“皇爺爺別急,聽孫兒說。”朱高熾知道他的顧慮,連忙往前湊了湊,指著地圖上嶺北的河谷地帶道,“在嶺北設貿易中心,好太多了。其一,嶺北的戰略價值不用多說,可它對咱們來說,一直像塊飛地——駐軍得靠地運糧,路上的損耗就夠心疼的,本太高不說,遇上風雪還可能斷供。”
聽到這話,老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這正是麻煩的地方,也是那些文臣縉紳主張捨棄嶺北的理由。
但這條草原商路打通後就不一樣了:嶺北的駐軍可以一邊屯田,種些耐寒的青稞、燕麥,還有能在沙地裡紮的蕎麥,把河谷兩岸能開墾的地都利用起來;另一邊守著貿易中心做買賣,咱們的茶葉、鐵鍋、食鹽,都是蒙古人過冬的命子,他們手裡有的是牛羊、皮、酪,正好拿來換。”
“換過來的牛羊,既能當軍糧,又能繁存欄;換過來的糧食,不夠了還能轉手賣給往來的商隊,從中賺些差價。雙管齊下,用不了三五年,駐軍的糧草就能自己補上,完全能做到自給自足。”
朱高熾加重了語氣,“到時候,朝廷再也不用從北平、山東調糧,省去的不僅是幾百萬兩的運費,還有押送糧草的民夫、士兵,這些人能放回田裡種地,能編衛所練兵,都是實打實的好。”
頓了頓,朱高熾又補充道:“更要的是,貿易做起來了,自然會有漢人商人跟著商隊去嶺北落腳,開鋪子、辦作坊,甚至開荒種地。人一多,就有了村鎮的模樣,駐軍的家眷也能遷過去,將士們在那兒紮了,守土的心氣兒才更足。到時候,嶺北就不是孤零零的軍營,而是有煙火氣的疆土,這比單純派多兵去守都管用。
聽到這話,老朱的呼吸猛地一滯,手指下意識地攥了扶手。
他太清楚嶺北駐軍的難了——先前北伐的時候,是給嶺北運一次糧,就凍死了三百多民夫,糧草在路上損耗了近四,最後送到軍營的,還不夠士兵們吃兩個月。
戶部每次報賬,嶺北的糧餉都像座大山得人不過氣。
可若是打通了商路呢?
老朱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著,朱高熾說的每一句話,都像在他心頭撥開一層迷霧——屯田能解決部分口糧,貿易能補上缺口,甚至還能賺錢,這不就把“飛地”變了能自己造的據點?
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做虧本買賣,若是嶺北能從“耗錢窟”變“搖錢樹”,文臣們再想反對,也沒了由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