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0章
翌日早朝,奉天殿香菸繚繞,百按品級分列兩側,雀無聲。
老朱端坐在龍椅上,目掃過階下群臣,沉聲道:“昨日與皇孫、太子議及嶺北事務,已有定計。”
“今日要議的,便是派駐徐允恭為嶺北總兵,攜文臣儒生前往開疆拓土,以貿易養駐軍,以商路控草原。此事關乎北疆百年安穩,諸位有何見解,儘可直言。”
群臣聽後面面相覷,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——先前朝堂上吵得沸沸揚揚,本以為陛下會顧及國庫空虛,鬆口放棄嶺北,怎麼今日不僅沒提棄守,反倒要正經派駐員、調撥軍隊,鐵了心要建設那塊不之地?
有人忍不住在佇列裡竊竊私語:“這是怎麼說的?陛下難道沒聽進去詹大家的勸?嶺北那地方,冰天雪地的,冬天能凍掉耳朵,夏天風沙能刮瞎眼,比遼東還要苦寒三分——遼東好歹靠海,尚有漁鹽之利,嶺北除了草就是石頭,連棵像樣的樹都長不起來,誰願意去那鬼地方任職?”
“就是啊,往年派去宣府、大同的員都要託關係往後躲,更別說嶺北了。去了那裡,別說升遷,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兩說。再者,那地方連莊稼都種不活,咱們士紳去了,田產帶不過去,商鋪開不起來,除了喝西北風,還能有什麼盼頭?”
更有人暗自盤算:陛下說要派文臣去丈量田地、推行政令,可嶺北的蒙古部落散居四方,言語不通,習俗不同,真要去了,怕是連賬本都記不明白,反倒容易惹出衝突。
而且那鬼地方到都是草原蠻夷,部落星羅棋佈,好些還沒真正歸順,骨子裡就認刀槍不認王法。
文臣儒生去了,穿著長衫,拿著紙筆,跟那些披髮左衽的韃子打道,一句話說不對付,或是哪點了他們的忌諱,對方可能出腰刀就砍過來,本沒地方說理去。
這可不是在京師場拌,輸了頂多降職,那是真刀真槍的兇險,一個不留神就得掉腦袋,連收的人都難找。
先前派去草原的信使,就有過被部落箭死的先例,更別說要在那裡長期駐留,管著他們的屯田、貿易,還得教他們識文斷字——這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幹活。
士紳縉紳惜命得很,寒窗苦讀幾十年,好不容易混個一半職,誰願意去那種隨時可能丟命的地方?
便是給再多俸祿,命沒了,又有什麼用?
到時候辦不事,輕則貶,重則丟命,這般吃力不討好的差事,傻子才願意接。
一時間,殿的氣氛又沉了下來,先前反對的員雖不敢再貿然出聲,眼裡卻都著牴——建設嶺北?說得輕巧,真要讓他們去親驗那塞外風霜,怕是第一個就要打退堂鼓。
於是乎老朱話音剛落,大殿寂靜了片刻,吏部左侍郎詹徽便出列奏道:“陛下,臣以為不可!”
此人年過四旬,著緋袍,臉上壑縱橫,卻著一固執的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