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8章
那士紳縉紳該如何是好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壯大,把他們的路全堵死吧?
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每個人都在心裡盤算著,卻找不到一條可行的路。
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個死胖子,把他們世代經營的權勢一點點蠶食乾淨?這種無力,比剛才的憤怒更讓人煎熬。
而且最令人恐懼的是,這個死胖子現在才十五六歲啊!
這般年紀,本該是埋頭苦讀聖賢書,或是在藩王府裡錦玉食、不諳世事的年紀,他卻已經能在朝堂上戰群儒,能為皇帝規劃出東海貿易這般龐大的財源,能在北伐時陣斬敵將、立下奇功。
這份心智,這份手腕,這份膽識,再加上自勇武,哪裡像是個半大孩子該有的?
這他娘地,現在的他都讓士紳縉紳難以招架了——費盡心思阻攔的事,他三言兩語便能說陛下;苦心經營的利益,他輕描淡寫便能分走大半;視作基的傳承,他一句話便可能搖。
繼續任由他這般作妖下去,等他再長個十年八年,羽翼滿,對朝堂的掌控力更深,對士紳的手段更狠,那日後士紳縉紳還會有好果子吃嗎?
怕是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,只能眼睜睜看著世代積攢的家業、權勢,被他一點點拆解、吞噬,最終落得個任人宰割的下場。
一想到這裡,滿室文臣的心都沉到了谷底,一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,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沉重。
詹徽端起涼的茶盞,一飲而盡,眼底閃過一狠厲。他沉默半晌,忽然開口,聲音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咱們得想個法子,把這朱高熾趕出京師。”
眾人聞言一愣,隨即紛紛看向他,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“他朱高熾是什麼份?”詹徽緩緩道,“燕王朱棣的嫡長子,如今已經年。按照我大明宗法禮制,藩王之子年後,要麼留在封地侍奉藩王,要麼前往皇帝賜下的封地就藩。他倒好,年了卻賴在京師不走,還頻頻手朝政,這本就不合規矩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篤定:“咱們何不鑽這個空子?聯名上奏,就說‘宗法有制,藩王之子年當赴封地,以全孝道’。陛下最重禮制,又素來提防藩王勢力滲中樞,咱們拿‘宗法’說事,他便是想護著朱高熾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倭國可是個好地方!”詹徽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狡黠,“那裡地廣人稀,正需要他這樣的宗室大才鎮守。倭國那邊一直不太平,時常有倭奴反叛,咱們便趁機奏請陛下,念及朱高熾有‘經世之才’,特將其封往倭國,讓他去坐鎮倭國鎮軍府,既合‘宗室鎮守邊疆’的祖制,又能讓他‘施展抱負’,陛下難道會不答應?”
眾人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紛紛掌,臉上出喜。
“高!詹大人這招太高了!”劉三吾讚歎道,“倭國遠在海外,離京師萬里之遙,朱高熾一旦去了那裡,再想手朝堂之事,難如登天!”
“以‘宗法禮制’為名,以‘鎮守邊疆’為實,既佔了理,又堵了陛下的,就算他心裡不願,也不好明著駁回!”
“對!就這麼辦!宗法禮制是咱們文臣的強項,量他朱高熾再能言善辯,也駁不倒‘禮制’二字!”
“事不宜遲,咱們今夜便回去寫奏章,明日一早便聯名上奏!務必要一擊即中,讓他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!”
書房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,先前的頹喪一掃而空。
眾人七八舌地商議著奏章的措辭,如何才能更合“宗法”,如何才能讓陛下無法拒絕。
詹徽看著眼前群激昂的同僚,角勾起一抹冷笑——朱高熾啊朱高熾,你一個藩王之子,也敢覬覦朝堂權柄?這京師,不是你該待的地方,滾去那蠻荒的倭國,永世不得回來,才是你最好的歸宿!
夜漸深,詹徽府邸的燭火依舊亮著,一份足以攪朝局的聯名奏章,正在這些文臣的筆下,悄然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