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0章
這意味著,這場彈劾不是零星的不滿,而是士紳縉紳擰一繩,要用“宗法禮制”這把最鋒利的刀,徹底斬斷朱高熾在京師的基。
劉三吾的話,每一句都帶著“聖賢之言”的重量,每一個字都踩著“祖宗家法”的基石,讓反駁者彷彿一開口就了“違逆禮制”的罪人。
他一開口,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文臣頓時沒了顧忌,接二連三地出列附和,瞬間在奉天殿築起一道針對朱高熾的人牆,連空氣都彷彿被這洶湧的文臣勢力得凝滯起來。
隨著詹徽、陳敬之、劉三吾帶頭,二十餘名文臣接連出列,紛紛捧著奏章,異口同聲地彈劾朱高熾“違逆祖制”、“貪京師”、“損陛下賢名”,言辭懇切,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迫,彷彿朱高熾若不立刻滾去倭國,便是搖了大明的基。
站在武將佇列末尾的朱高熾,穿著紅蟒袍,臉上的驚愕一閃而過。
他昨日還在與戶部核算嶺北商路的預算,怎麼一夜之間,這群文臣就翻了臉,用“宗法禮制”這把刀來砍他?
尼瑪地,多大仇多大怨啊!
不過朱高熾也不蠢,他站在那裡,看著詹徽、陳敬之等人番上陣,唾沫橫飛地念叨著“宗法禮制”,很快就反應了過來。
這群人哪裡是真的在乎什麼藩王世子該不該就藩,分明是故意混淆是非——這拙劣的伎倆,無非是藉著“宗室就藩”的名義,把他遠遠發配到海外那蠻荒之地,讓他離朝堂越遠越好,最好永遠回不來,直接斷了他在京師立足的路!
嘖嘖,聽聽這些人的說辭,真是一個個說的比唱的好聽!
又是“全宗室仁孝”,又是“正天下禮法”,還扯什麼“堵天下悠悠之口”,彷彿自己真是為了大明江山、為了陛下聖名著想。
可裡的齷齪心思,誰看不明白?
咱不就是辦了個陸軍軍校、海軍學院,讓武夫有個正經出路嗎?不就是搞了個東海貿易,讓朝廷多了筆進項,沒讓你們計程車紳繼續壟斷海貿暴利嗎?
這還沒真刀真槍地針對你們這些人刀呢,連田賦、徭役這些你們最在乎的本利益都沒,這就繃不住了?就開始抱團取暖,集來搞我了?
朱高熾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,角勾起的弧度裡滿是譏諷,眼中卻不斷有寒閃爍,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他心裡清楚,這群士紳縉紳就是紙老虎,看著人多勢眾,實則最怕的就是他們的既得利益。
現在不過是斷了他們幾分財路、礙了他們幾分權勢,就急這樣,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
這要是等我將來掏出“攤丁畝”、“一當差一納糧”的章程,把你們藏的田產出來,讓你們這些士紳也跟百姓一樣稅服役,不再有那些免稅免役的特權,到時候,你們這些養尊優的老爺們又該如何應對?怕是要跳著腳罵娘,使出比現在狠十倍百倍的手段來吧?
朱高熾微微眯起眼,看著那群還在慷慨陳詞的文臣,心裡已然有了計較。
想把我趕去倭國?沒那麼容易。
真當我朱高熾是任人拿的柿子?
今日你們敢借著宗法禮制發難,他日我便敢借著國法綱紀,讓你們好好嚐嚐什麼釜底薪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