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5章
韓宜可的話如連珠炮般擲出,每一句都直指要害。
北方員紛紛附和,怒視著跪在地上的劉三吾,而南方員則大多低頭不語,連先前想為劉三吾辯解的人,此刻也啞口無言——韓宜可的話中了最關鍵的痛:科舉不公,傷的是北方士子的心,更是搖了大明南北一的基。
劉三吾被駁斥得張口結舌,哆嗦著,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。他知道,“北方無才”這四個字,已經徹底將他釘在了偏袒的恥辱柱上。
隨後韓宜可便從卷宗中取出幾封準備好的答卷,雙手捧著高高舉起。
這些卷子早已被都察院仔細謄抄過,墨跡清晰,字跡工整——既有被主考刻意黜落的北方舉子答卷,文章立論紮實,論據翔實,字裡行間著一經世致用的銳氣;也有被刻意選的南方舉子答卷,不僅文辭晦,論點牽強,甚至還有幾明顯的典故誤用,字裡行間滿是酸腐之氣。
兩相對比,優劣立判,連外行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公。
龍椅上的朱元璋目掃過那幾封答卷,眉頭微蹙,卻並未像眾人預想的那般然大怒。
他只是緩緩抬手,沉聲道:“把這些卷子傳下去,讓滿朝文武都看看,我大明的掄才大典,到底被他們辦了什麼樣子!”
太監們依令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過答卷,先呈給太子朱標過目,而後按品級高低,依次傳遞給殿員。
北方出的員接過北方舉子的答卷,越看越是憤慨——這般好文章,怎麼就落榜了?
再看那南方舉子的答卷,更是氣得咬牙:“這等水平也能中進士?簡直是辱沒斯文!”
南方員則大多面尷尬,尤其是與劉三吾好的幾位,看著那百出的南方答卷,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彷彿被人當眾扇了耳。
更有年輕員拿著兩份答卷反覆比對,低聲議論:“同樣是策論‘邊防要務’,北士這份直指軍屯弊端,提出‘以商養軍’的法子,與胖殿下先前的主張不謀而合;南士這份卻空談‘以德懷’,連邊軍糧草短缺的實都避而不談,這等見識,怎配為?”
答卷在人群中傳遞,每過一人,殿的議論聲便高漲一分,看向劉三吾、詹徽的眼神也愈發不善。
原本還心存僥倖的文臣們,此刻再無辯駁的餘地——白紙黑字擺在眼前,優劣懸殊到讓人無法睜眼說瞎話。
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,冷冷地看著這一切,並未多言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,這份沉默比雷霆之怒更讓人膽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