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4章
這哪裡是倉促應對?分明是一場心佈局的反殺!
先是用藩王改封海外這招,順著他們“宗室當守邊疆”的話頭,反手將地藩王盡數遣往海外,既堵住了他們借“禮制”發難的,又冠冕堂皇地推進了削藩大計,讓他們想反駁都找不到立足點。
接著,不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,立刻丟擲科舉舞弊案,這記重拳更是準狠辣,直接將矛頭對準了他們這些江南士紳安立命的基——對科舉取士的話語權。
江南士紳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,靠的不就是世代積累的文脈、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勢力?
科舉是他們輸送人才、壟斷權力的命脈,如今被撕開一個大口子,出主考徇私、南北失衡的醜聞,等於直接搖了他們的基。
這兩記重拳,來得又快又狠,環環相扣,打得他們措手不及,毫無還手之力。
想辯解藩王改封不妥?皇帝是“應你們之請”;想遮掩科舉舞弊?都察院已經拿出了鐵證。
進退兩難之間,他們才驚覺,自己早已掉進了老朱挖好的陷阱,每一步掙扎,都只會讓自己陷得更深。
詹徽渾發抖,看著龍椅上那個看似平靜的帝王,第一次真切地到什麼“天威難測”。
他們以為拿住了皇帝“重禮制”、“惜名聲”的肋,卻沒料到,這位從山海裡爬出來的開國之君,最擅長的就是將別人的武搶過來,反手捅進對方的心臟。
劉三吾更是面如死灰,花白的鬍鬚黏在抖的上——他終於明白,自己引以為傲的“文臣魁首”份,在絕對的皇權面前,不過是隨時可以被碾碎的塵埃。
這場博弈,他們從一開始就輸了,輸得徹徹底底。
“劉三吾,”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,刮過奉天殿的金磚地,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你是本次科舉主考,掌閱卷之權,如今鬧出這南北失衡的局面,還被查出偏袒之嫌,此事你有何話說?”
劉三吾渾一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膝蓋撞在堅的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花白的頭顱深深埋下,老淚縱橫,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落,沾溼了前的地面:“陛下,臣......臣絕無徇私之意啊!臣閱卷時,皆是依文章優劣定等第,只是北方舉子的學問確實......確實不如南方士子紮實,臣也是依理而行,不敢有半分偏私......”
“笑話!”不等劉三吾說完,韓宜可便厲聲駁斥,聲音響徹大殿,“臣這裡有北方舉子的原卷,字字珠璣,論經世致用之策,論家國天下之思,皆有獨到之,哪裡不如南方士子?劉大人這般說辭,莫非是覺得北方歷經戰,便再無可用之才?莫非是覺得北方數百萬生民,都不配為我大明效力?”
他上前一步,將答卷重重頓在地上,紙張翻的聲音在寂靜的殿格外刺耳:“當年隨陛下平定天下,收復燕雲、橫掃中原的功臣,多是北方子弟!如今北方士子寒窗苦讀,盼著能為國效力,你卻以‘學問不如’為由將他們拒之門外,這不是偏見是什麼?這不是堵死北方士子的上升之路是什麼?劉三吾,你為士林魁首,竟說出這等偏頗之言,對得起天下士子的期盼嗎?對得起陛下‘天下英才盡吾彀中’的初衷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