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9章
悔恨,充斥心田。
朱高熾看著他們的模樣,突然話鋒一轉,聲音低了些,帶著幾分:“不過嘛,你們也別太絕。”
“這詔獄雖說是龍潭虎,可只要有人肯拉一把,也不是不能出去。”
詹徽和劉三吾同時一愣,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。
朱高熾笑得像只腥的貓:“實不相瞞,皇爺爺雖然震怒,可念在你們是老臣,心裡多還有些不忍。只是這科場舞弊案牽連太廣,他老人家也不好直接放人......”
他故意頓了頓,看著兩人眼中燃起的求生,才慢悠悠地說:“我倒是可以在皇爺爺面前替你們說幾句好話。比如,就說你們是一時糊塗,被底下人矇蔽了;再比如,你們願意戴罪立功,去嶺北那種地方效力......”
“戴罪立功!我們願意!”詹徽幾乎是口而出,先前的恨意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取代,“殿下,只要能出去,莫說去嶺北,就算是去天涯海角,下也願意!下願意揭發所有參與舞弊的同黨,願意把江南士紳的把柄全都獻給殿下!”
他甚至想手腳並用地爬過去,隔著牢門抱住朱高熾的,把所有的尊嚴都拋在腦後,只求對方能鬆口救命。
可冰冷的鐵欄杆死死擋住了去路,他只能趴在地上,對著朱高熾的方向不停地磕頭,額頭重重撞在堅的地面上,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,每一聲都像是在敲碎他最後一點面。
昔日在吏部堂上發號施令、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侍郎大人,此刻哪還有半分威,活像個走投無路的囚徒。
詹徽是真的怕了,徹骨的恐懼攥著他的心臟。
詔獄的酷刑他已經嘗夠了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,再拖下去,別說恢復職,恐怕連命都保不住,最後只會像那些無名囚徒一樣,悄無聲息地爛在這暗的角落裡,骨無存!
他必須抓住朱高熾遞來的這救命稻草,哪怕要付出天大的代價,也絕不能放手。
劉三吾也反應過來,老臉上出諂的笑容,聲音嘶啞地說:“殿下......老臣......老臣也願意去嶺北教化蠻夷......老臣知道很多江南士紳的秘,知道他們如何瞞田產、稅稅......只要殿下能救老臣出去,老臣全都告訴您!”
這位曾經的文壇領袖,執掌過翰林院,主持過科舉大典,天下士子誰不尊稱一聲“劉公”,此刻卻像個最卑微的奴才,佝僂著子趴在地上,對著比自己孫輩還小的朱高熾連連磕頭,那一聲聲“殿下救命”裡,滿是搖尾乞憐的諂。
什麼風骨,什麼氣節,那些他曾在文章裡反覆稱頌、在講學中再三標榜的東西,在詔獄日復一日的酷刑折磨下,在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和對生的強烈慾面前,早已被碾得碎,然無存。
他此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:只要能活著走出這暗無天日的詔獄,哪怕是去嶺北喝風吃沙,哪怕是做牛做馬,哪怕是被天下人恥笑,那就足夠了!什麼文名,什麼清譽,在活下去面前,都輕如鴻。
朱高熾看著他們醜態百出的樣子,眼中閃過一譏諷,卻沒表出來。他站起,拍了拍服上的灰塵:“很好,既然二位有這份覺悟,那我就試試。不過嘛......”
他話鋒又轉,語氣變得冷淡:“你們也知道,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算計我。先前你們在朝堂上那般針對我,這筆賬,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?”
詹徽連忙道:“殿下放心!下出去後,定然在皇上面前力證殿下清白,說您是如何憂國憂民,如何被我們這些小人構陷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