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6章
他征戰半生，自然明白“趁虛而”的道理，只是沒想到這位向來看著溫和的皇孫，心裡竟把利弊得失算得如此徹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李文忠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多了幾分認同，“高熾放心，這次我定會護住你的周全，也定會把也速迭兒給你拎回來。”
朱高熾笑了，拍了拍李文忠的胳膊：“有李叔這句話，我就放心了。休整這三日，正好讓斥候多跑幾趟，等咱們西進時，就得拿出雷霆手段，讓瓦剌知道，什麼天朝上國，什麼無可匹敵！”
李文忠含笑點頭，隨後起離去。
朱高熾眼中卻不斷閃爍著寒，那寒裡翻湧著的，是毫不掩飾的凜然殺意。
他為什麼要不辭辛苦，甚至冒著陷險境的風險，親自前來突襲瓦剌？
因為，這是瓦剌啊！是那個在歷史上給大明帶來無盡禍患的瓦剌！
他清楚記得，歷史上也速迭兒正是弒殺了古思帖木兒後自立為汗，將汗廷設在衛拉特（瓦剌）與乞兒吉思之地。在他統治時期，北元的政治中心徹底西移，挪到了原阿里不哥后王的勢力範圍，連古思帖木兒的部眾都被大半強遷到西蒙古瓦剌地區，北元的朝政從此開始被瓦剌貴族牢牢把持——這正是瓦剌崛起的開端。
而後，蒙古高原便形了韃靼與瓦剌分治的格局，雙方常年征伐，都想吞併對方以重新統一草原。就在這無休止的鬥中，瓦剌悄然積蓄著力量：先是出了個大領主綽羅斯·馬哈木，率領瓦剌四面攻佔，甚至向永樂朝稱臣納貢以換取息之機，為瓦剌的崛起打下了基；馬哈木之子歡承襲父位後，更是強勢統一瓦剌諸部，向西屢敗亦力把裡的歪思汗，收服乞兒吉思，又連結哈及真、兀良哈諸部，向東重創韃靼的阿魯臺，最終統一了整個蒙古，讓瓦剌徹底站上了草原的巔峰。
而歡那個兒子，更是大名鼎鼎——瓦剌太師也先。此人繼承父志，兼併蒙古諸部後，挾制蒙古大汗不花，靠著軍事征伐、封設治、聯姻結盟等手段，拉攏和征服了周圍無數部族，使得“漠北東西萬里，無敢與之抗者”。
隨後，他便將兵鋒直指大明，一手造就了那場讓大明面掃地、國力大損的“土木堡之變”！
英宗被俘，京營銳盡失，多將士埋骨他鄉，多百姓流離失所......那“明堡宗”、“朱土木”、“門天子”、“瓦剌留學生”的恥辱，至今想起來都讓朱高熾心頭滴！
這就是瓦剌，一個能從草原邊陲部落，一步步長為威脅大明北疆巨患的存在。
這就是瓦剌給大明造的切骨傷害！
如今，也速迭兒剛剛冒頭，瓦剌的勢力還未完全型，這正是將其掐滅在萌芽中的最好時機。
若是錯過了這次，讓瓦剌循著歷史的軌跡再次崛起，將來的大明，還要再承一次土木堡之變的浩劫嗎？還要讓朱家的子孫，再上演一次“北狩”的屈辱嗎？
絕不能！
所以，朱高熾必須來。
哪怕前路兇險，哪怕要親冒矢石，也要親手打斷瓦剌崛起的鏈條。
只有把也速迭兒和他背後的瓦剌勢力徹底打垮，才能讓大明的北疆真正安穩，才能讓那些潛藏在歷史影裡的禍患，永遠沒有頭的機會！
這雙眼睛裡的殺意，不是一時興起的暴怒，而是看穿了未來的決絕——這瓦剌，今日必須打，而且必須打垮！
暮漸濃，驛站裡升起了炊煙，遠傳來士兵練的呼喝聲。
亦集乃城的燈火次第亮起，映著朱高熾的魁梧影，也映著即將席捲西蒙古的風暴。
三日後，當第一縷晨越過城牆，這支休整完畢的大軍，便將踏茫茫漠西，向著瓦剌的腹地，發起最凌厲的一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