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1章
老朱聽後，臉頓時又黑了幾分，那目像淬了冰的刀子似的，在武樓一眾將領臉上緩緩掃過，那眼神里的失與威，讓每個人都覺得後頸發寒，分明在無聲地質問：“連這點東西都學不會，養你們何用？”
“你們都沒有學會？”老朱的聲音低沉地響起，不帶一波瀾，卻比雷霆怒吼更讓人膽。
眾將被這目看得頭皮發麻，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誰也不敢先應聲。
最後還是馮勝這位老將帶頭，滿臉愧地低下了頭，其餘人見狀，也紛紛跟著垂首，一個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他們是真學不會啊！
那些什麼“赤道”、“本初子午線”的名詞，聽著就像是天書裡的咒語，繞得人頭暈腦脹；更別提還要對著太影子測量角度，再擺弄那些算籌推演什麼“緯度”，這活兒比在戰場上衝鋒陷陣難上百倍。
他們這輩子拿刀槍的手，哪擺弄得了這些細玩意兒？比起舞刀弄槍、排兵佈陣，這“經緯度”簡直比解讀甲骨文還難。
“咳咳，陛下，臣等無能......”馮勝乾咳兩聲，聲音帶著幾分艱，代表眾人領了這份“無能”的罪名。
傅友德見狀，也跟著訕笑了兩聲，黝黑的臉上出幾分尷尬，下意識地撓了撓頭，著嗓子道：“陛下，不是臣等懶，這勞什子經緯度是真太難了！那些圈圈點點的符號，還有什麼太高度、時辰換算，聽著就像聽天書，臣等拿著殿下畫的圖琢磨了好幾天，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，實在是學不會啊！”
他這話一齣，其餘將領像是找到了臺階，紛紛跟著附和：“是啊陛下，傅將軍說得在理！”
“臣等舞槍弄棒還行，對著這些筆墨算籌，真是手足無措！”
這些聲音裡滿是赧，甚至帶著幾分懊惱——想他們都是在沙場征戰多年的老將，刀山火海闖過無數次，什麼仗惡仗沒見過？
當年跟著陛下打天下，面對陳友諒、張士誠的百萬大軍都沒怵過，如今卻栽在這些“紙上學問”上，連個年輕皇孫弄出來的法子都學不會，說出去實在臉上無，腰桿都不直。
有幾個子耿直的將領，甚至紅著臉低下了頭，恨不能找個地鑽進去——畢竟在他們看來，學不會這東西，就跟在戰場上打了敗仗沒什麼兩樣，都是無能的表現。
“一群廢！”老朱再也按捺不住怒火，猛地一拍龍案，震得案上的茶杯“哐當”作響，茶水潑濺出來，順著桌沿滴落在龍袍下襬上。
他霍然起，目如電，掃過一眾垂首的將領，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武樓迴盪：“咱養著你們這群公侯將軍，是讓你們保家衛國、開疆拓土的！可如今呢？連個娃娃弄出來的法子都學不會，還敢在這裡找藉口？”
“難道你們全都不如一個娃娃嗎？”老朱的怒吼帶著恨鐵不鋼的震怒，手指重重向眾將，“高熾一個常年在京城的皇孫，都能琢磨出這經緯度的門道，你們這群天天跟地圖打道、在草原戈壁上追著蒙古人打的，反倒了睜眼瞎？平日裡吹噓自己悉地形、能征善戰，到了關鍵時刻，連這點本事都拿不出來，養你們有什麼用？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口劇烈起伏，當年打天下時的狠厲之氣全然迸發出來：“若不是看在你們跟著咱出生死的份上，就憑這點能耐，早就把你們貶去守城門了！一個個的，枉披了這甲冑，枉了朝廷的俸祿！”
眾將被罵得頭都不敢抬，脊樑骨陣陣發寒。
老朱的怒火如同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們臉上火辣辣的，卻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——畢竟事實擺在眼前，他們是真的學不會，在這一點上，確實不如胖殿下。
武樓只剩下老朱的怒喝聲，以及眾將抑的呼吸聲，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。
吵歸吵，鬧歸鬧，不能拿經緯度演算法開玩笑。
這東西雖看著複雜，卻是能左右戰局的關鍵，老朱心裡門兒清。
憤怒之餘，看著底下一群被罵得抬不起頭的開國元勳，再想想那個總能拿出些新奇門道的胖孫兒，老朱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難以掩飾的驕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