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1章
木倫河谷深的汗廷營地，正被一場盛大的宴會攪著暖意。
羊皮大帳裡燃著數盆炭火，將寒氣隔絕在外，帳中央的銅爐裡煮著沸騰的馬酒，白的酒沫順著爐口溢位，混著烤的油脂香瀰漫在空氣中。
也速迭兒斜倚在鋪著白熊皮的坐榻上，頭戴綴著紅纓的銀冠，上的錦袍用金線繡著狼圖騰，正舉著牛角杯與帳下的貴族們痛飲。
“喝！都給我喝！”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隨手將杯子往地上一摔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“如今古思帖木兒了明人的階下囚，忽必烈那支的氣運早就斷了！這草原的天，該換咱們阿里不哥後裔說了算了！”
帳頓時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部落首領們紛紛舉杯附和，嘎的嗓音撞在帳壁上，震得懸掛的狼皮圖騰都在搖晃。
幾個穿著皮的瓦剌正隨著馬頭琴聲旋轉，腳踝上的銅鈴叮噹作響，卻蓋不住帳的喧囂。
也速迭兒看著眼前這副熱鬧景象，角的笑意越發得意。
他雖沒能親手斬下古思帖木兒的頭顱，卻在對方被俘前的最後一面裡，把那個怯懦的大汗罵得狗淋頭——“你祖父忽必烈搶了我先祖阿里不哥的汗位，如今你連祖宗的基業都守不住，活著也是個懦夫！”
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刀，不僅刺穿了古思帖木兒的尊嚴，更在草原各部的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。
畢竟，自吉思汗在斡難河畔立大蒙古國以來，還從未有過被人俘虜的蒙古大汗，這個古思帖木兒可謂是將黃金家族的臉都給丟了！
但凡他落明軍手中時，選擇自盡或者死戰，還能保住幾分黃金家族的與尊嚴，讓草原各部提起時，多念及他的剛烈。
可他偏偏選擇了束手就擒，淪為階下囚，這不僅讓忽必烈一系的正統徹底崩塌，更讓整個蒙古部族在明人面前抬不起頭。
草原上的人向來敬重勇士，鄙夷懦夫。
古思帖木兒的苟活，了也速迭兒攻擊忽必烈後裔的最好武——連保住自命的勇氣都沒有，又何談統領草原？
這也使得那些原本搖擺的部落，更願意倒向打著“阿里不哥後裔”旗號的也速迭兒，畢竟在他們看來，至這位新汗敢直面明人的兵鋒，而非像古思帖木兒那般狼狽逃竄、束手就擒。
若是古思帖木兒能死得壯烈些，黃金家族的威或許還能留存幾分，也速迭兒想要聚攏人心，恐怕不會如此輕易。
可歷史沒有如果，他的怯懦，終究了也速迭兒崛起的墊腳石，也讓蒙古草原的權力天平，徹底傾向了瓦剌一方。
這些日子，派去打探訊息的人不斷帶回喜訊：克魯倫河流域的三個部落派來了質子，願意歸順；杭山腳下的牧民趕著牛羊來投，說要跟著“阿里不哥的後裔”重振蒙古；甚至連忽必烈嫡系的幾個旁支，都派使者送來禮，暗示願意承認他的汗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