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8章
一個月後。
阿札失裡和猛哥帖木兒在柵欄外遇上了。兩人互相打量著對方：一個蒙古衛指揮，袍角還沾著草原的羊羶；一個真部落首領，腰間掛著狩獵用的骨箭。
本該是宿敵的兩人，此刻卻因同一份恐懼生出了默契。
“聽說......古思帖木兒和也速迭兒要被拉出來示眾？”猛哥帖木兒率先開口，漢話帶著濃重的口音。
阿札失裡點點頭，目瞟向柵欄深那兩座蒙著黑布的囚車：“明人是要讓咱們看看，黃金家族......也護不住誰。”
正說著，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唐勝宗帶著親兵縱馬馳過，甲冑上的冰碴子在下閃著冷。他勒住馬，在兩人面前停下，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來得早，算你們識相。”
他揚鞭指向柵欄，“進去等著吧，今日讓你們見識見識，什麼天威。”
當黑布被掀開時，柵欄外的部落首領們發出一陣抑的氣聲。
和林廢墟前築起高臺，古思帖木兒與也速迭兒被鐵鏈鎖在臺柱上。
這一次古思帖木兒是“友出演”，但他不得不來，因為也速迭兒的所作所為，他這個正統大汗的份存在質疑，所以對明廷也就沒那麼重要了。
而一眾部落首領看到眼前這一幕，無一不是到深骨髓的恐懼！
忽必烈系的正統大汗與阿里不哥系的新晉領袖，此刻竟以同樣的階下囚姿態，暴在寒風中。古思帖木兒垂著頭，昔日的金冠歪斜地掛在髮髻上，與其說是屈辱，不如說是麻木；也速迭兒則死死瞪著臺下，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，鐵鐐每一次掙，都帶起腕間的珠，滴在冰冷的石臺上。
被明軍驅趕來的部落首領們在臺下，有惶恐不安的，有暗自竊喜的，更多的則是茫然無措。
他們中不人曾依附過古思帖木兒，又在也速迭兒崛起時改旗易幟，此刻見兩位“黃金家族”的代表淪為階下囚，連呼吸都帶著抖——草原數百年的權力傳承，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崩塌。
這可是黃金家族的正統大汗啊！
一個是忽必烈的嫡系子孫，古思帖木兒，承繼著大元帝國最後的法統，腰間還繫著傳自吉思汗的鎏金腰牌；一個是阿里不哥的直系後裔，也速迭兒，頂著“恢復蒙古榮”的旗號，剛在草原上豎起黃金家族的旗幟不過數月。
這兩人，無論在蒙古各部眼中還是在草原的歷史脈絡裡，都是流淌著孛兒只斤氏最純正脈的天之驕子，是被草原牧民視為“長生天之子”的存在。
可現在呢？就這麼被明軍如豬狗般擒來縛去。
古思帖木兒在捕魚兒海被明軍從帳篷裡拖出來時，據說還穿著睡袍，連象徵大汗份的金冠都跑丟了；也速迭兒更狼狽，在木倫河谷的主帳裡被朱高熾的金錘砸飛彎刀，像條喪家犬似的跪在地上，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他們昔日接萬部朝拜的威嚴，他們宣稱“命於天”的神聖，在明軍的刀下碎得片甲不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