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2章
詹徽眼睛一亮：“如此既能控制資，又能充盈國庫，只是......軍費開支怕是不小。”
“這就要說到你們的差事了。”朱高熾看向詹徽，“所有來榷場互市的部落商賈，無論份高低，一律徵收三商稅。蒙古人來賣馬，收；回回人來賣香料，收；就是咱們大明的商隊，也得按規矩。這筆稅銀，專款專用，全撥給嶺北駐軍當軍餉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加重，“詹徽，你得把這稅目訂得清清楚楚，一文錢，我唯你是問。”
詹徽連忙應下，筆桿子在袖中蠢蠢，顯然已在盤算如何制定稅則。
“還有一條，”朱高熾轉向劉三吾，“互市必須公平。蒙古人來換鹽，不能給摻了沙土的；漢人商隊賣茶，不許用陳茶充新茶。你們是文人，得把‘公平’二字刻在榷場的石碑上——對蠻夷不能歧視，對漢人也不能偏幫。這商路是下蛋的金，誰要是敢壞了規矩，讓部落覺得咱們仗勢欺人，我先摘了他的烏紗，你們一輩子也別想回答大明。”
劉三吾躬領命：“臣明白，民心比銀子更重要。”
二人都被舉族發配嶺北了，拖家帶口的老小全在這片冰天雪地裡紮了，每日看著帳外的寒風捲著雪沫子，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：立功，儘快帶著族人返回大明，哪怕在南京城當個編外小吏，也強過在這蠻荒之地喝風吃雪。
金銀權力？此刻在他們眼裡，遠不如一張回京的赦令實在。
詹徽當年在吏部掌著生殺大權，見慣了場的爾虞我詐，可到了嶺北才明白，那些所謂的權勢不過是過眼雲煙——在這裡，能讓兒子穿上乾淨棉襖、讓老母親喝上熱粥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劉三吾更是將畢生積攢的書籍都帶了過來，卻夜夜夢見江南的杏花雨，哪還有心思琢磨什麼文壇地位？
他們比誰都清正廉潔——不是他們突然了聖人，是怕半點差錯就壞了立功的機會。
這互市就是他們的救命稻草，別說有人敢手貪墨，就是哪個部落想一文稅、哪個商隊想摻點假貨，他們都會像盯著獵的鷹隼一樣撲上去，拼著老命也要揪出來。
畢竟誰都清楚，這嶺北的風雪能凍裂石頭，也能磨掉人的銳氣。
若是這商路辦砸了，別說回京，怕是連子孫後代都得困死在這片草原上，連祖墳都歸不了。
來了這麼久，詹徽夜裡常對著帳外的星空發呆，手裡攥著小孫子畫的南京城牆，心裡頭一遍遍唸叨：可不能在這裡待一輩子啊。
劉三吾則把妻兒的平安符戴著，每次去榷場都要一，彷彿那符咒能保佑他早日踏上歸鄉的路。
所以甭管是漢人商賈想走後門，還是蒙古部落想耍頭，只要敢礙著互市的事，就是擋他們回家的路。
詹徽能拿著律法一條條較真，哪怕對方是什麼將軍的親戚；劉三吾能頂著寒風跟部落首領據理力爭，哪怕凍得發紫——為了能落葉歸，這點苦算什麼？
這嶺北的冰再，也不過他們想回家的心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