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3章
帳的炭火噼啪作響,朱高熾起走到徐允恭面前。
這位“小徐達”自始至終沒說話,卻一直盯著輿圖上的軍事衛所標記。“舅父,”朱高熾的聲音緩和了些,“商路通不通,終究得看刀把子不。你麾下的鐵騎,要沿商路分設驛站,每月巡查三次。”
“尤其是漢人商賈,別以為能仗著朝廷旗號走私——誰敢私運違品,比如鐵、火藥給蒙古人,一經查獲,貨全沒,人押回南京問斬,還要追查到底,夷三族。”
這事兒可開不得玩笑!
朱高熾至今都記得後世史書中那赫赫有名的“八大蝗商”!
這些蛀蟲趁著明末吏治腐敗、邊軍缺餉,暗中用金銀鋪就門路,把鎮守邊關的將領、主管茶馬貿易的員一個個拉下水,再與關外的真勾連,將一車車鐵、糧食、火藥甚至良的甲冑,順著秘的商道送進了白山黑水。
他們用江南的綢換真的貂皮,用中原的鹽鐵換八旗的戰馬,表面是互通有無的商賈,實則是在大明的脊背上剜飼虎。
邊軍將士在寒風中著肚子扛槍,他們卻在關的酒肆裡摟著歌姬數銀子;朝廷為籌措軍餉焦頭爛額,他們的貨棧裡卻堆著能讓真過冬的糧草。
更可恨的是,他們連火炮的圖紙都敢販賣,讓本就缺鐵糧的後金,生生靠著這些“明人”的供奉,磨利了砍向大明的刀。
到最後,山海關的城門被開啟時,那些蝗商還在盤算著戰後的商鋪該開在哪裡;崇禎皇帝煤山自縊時,他們的船隊正載著從京城搶來的財寶,往江南的逃。
這些人,披著漢人的皮囊,做的卻是斷子絕孫的勾當,比關外的敵人更讓人齒冷。
如今自己親手規劃這草原商路,若是不嚴加看管,難保不會養出另一批“蝗商”。
漢人商賈見利忘義的子,朱高熾比誰都清楚——只要利潤夠高,他們敢把親孃都賣給蒙古人。
若是讓鐵、火藥順著商路流到草原部落手裡,今日的“歸順”,明日就可能變反噬的獠牙。
所以他才要徐允恭的鐵騎死死盯著商路,才要詹徽把稅則訂得不風,才要劉三吾在告示裡寫清走私的下場。
不是他信不過誰,是歷史的教訓太淋淋——當年的八大蝗商,最初也不過是幾個跑邊貿的小商販,就是因為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才讓他們長了吞金噬的巨鱷。
“走私者,斬立決。”朱高熾看著帳外正在卸貨的商隊,聲音冷得像嶺北的冰,“不管他是漢人還是蠻夷,不管他背後有誰撐腰,只要敢鐵、火藥,就按通敵論。抄家,滅族,一個都不能。”
他要讓所有人都記住,這草原商路是大明的管,誰要是敢在管裡下毒,就別怪他心狠手辣。
八大蝗商的故事,絕不能在洪武年間重演——他寧願現在擔個“嚴苛”的名聲,也不想百年後,讓後人指著史書罵他養虎為患。
詹徽正在旁邊記錄稅目,聽到這話,筆尖頓了頓,隨即在“走私”二字下重重畫了道紅線。
他雖不知朱高熾為何對走私如此忌憚,卻能從那語氣裡聽出不容置疑的決絕——這位皇孫,是真的打算把這商路,變一條只能流著大明脈的通道。
徐允恭抱拳:“末將明白。明日就調三千騎兵,聯合遼東都司那邊,沿廣寧衛到和林的路線佈防,沿途設十二座烽火臺,發現走私蹤跡,立時點火示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