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
朱高熾看得哈哈大笑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想當初在南京城,這位皇太孫何曾過這等罪?
吃飯要挑廚子,穿要選料子,現在倒好,被張赫罵得狗淋頭,還得跟著跑圈,渾上下都是泥點子,活像只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小鴨子。
練一直持續到日頭偏西,張赫才喊了聲“解散”。
學員們瞬間癱在地上,一個個像水的魚,只有朱雄英,還強撐著站起來,一瘸一拐地往朱高熾這邊挪,剛到跟前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“高熾!”他帶著哭腔,一把抓住朱高熾的袖子,“救我啊!我要回京!”
“這地方不是人待的!張侯爺天天罵我,周將軍天天罰我,我的手都磨破了!”
他出手掌,果然佈滿了水泡,有的已經磨破,纏著髒兮兮的布條。
家人們誰懂啊?
朱雄英當初聽了朱高熾的話,想著來海軍學院走一趟,無非是穿上新軍裝站站場子,對著學員們說幾句“好好練,為國爭”的場面話,再賞點銀子布匹,既顯得皇太孫關心水師,又能在史書上留個“重視海防”的好名聲,順便還能躲開宮裡那些沒完沒了的經史課。
結果誰他娘地想到,剛踏進營門,張赫那老匹夫就直接把他的隨從攔在了外面,說什麼“學院裡只有學員,沒有皇太孫”,周德興更絕,當場塞給他一套磨得發白的舊軍裝,說這是“規矩”。
等他反應過來,已經被按在佇列裡跟著劈刀、跑步,想喊停吧,張赫眼睛一瞪:“太孫殿下想搞特殊?那這海軍學院不如關了算了!”
周德興還在旁邊敲邊鼓:“當年陛下打天下,皇子也得衝鋒陷陣,太孫豈能例外?”
現在倒好,回不去了!
天天天不亮就被軍號揪起來,跟著一群泥子跑沙灘,晚上還得背海圖、認星象,記錯一個地名就被周德興用戒尺打手板。
張赫更狠,練刀時專挑他下手,其名曰“太孫是表率,得練得更紮實”,累得他晚上沾床就睡,夢裡都是“一二一”的口號,渾骨頭像散了架,連端碗都手抖。
這哪是彰顯皇恩?分明是被這倆老東西給算計了!
早知道來這兒要天天遭這份罪,當初就算朱高熾說破,他也不會踏出南京城一步!
現在倒好,了正式學員,想跑都跑不了——張赫說了,除非他能過三個月後的考核,否則別想見到南京的城牆!
這破地方,簡直比國子監的先生還狠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