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8章
嶺北的章程塵埃落定，第一批拓荒隊伍已在護送下啟程北上，朱高熾終於能騰出手來，帶著親衛快馬加鞭趕往上海。
自打離京前答應了朱雄英，要去海軍學院看他，這位皇太孫的信就沒斷過，字裡行間從最初的興，漸漸染上了幾分苦不堪言的委屈，讓朱高熾越發好奇——航海侯張赫到底把他“練”了什麼樣。
船剛抵上海出海口，就聽見一陣震天的號子聲。
站在甲板上遠眺，只見灘塗之上整整齊齊列著數千個灰藍影，正隨著口令做著劈砍作，軍靴踏在沙地上，踏出整齊劃一的“咚咚”聲。
岸邊矗立著幾排嶄新的營房，旗杆上飄揚的“明”字旗旁邊，還多了一面繡著“海”字的藍旗幟，在海風裡獵獵作響。
“這就是海軍學院？”朱高熾笑著翻下馬，剛走近營門，就被一陣中氣十足的怒罵聲劈頭蓋臉砸過來。
“朱雄英！你那胳膊是麵條做的？揮刀都抬不起來，還想當艦長？”張赫穿著短打，手裡攥著馬鞭，正指著隊伍裡一個瘦小的影訓斥，“再使不上勁，今天的飯就別吃了！”
朱高熾定睛一看，差點笑出聲。
只見朱雄英穿著一不合的水師軍服，腳捲到膝蓋，出曬得黝黑的小，額頭上全是汗，正梗著脖子揮舞著一把木製訓練刀，作僵得像個提線木偶。
聽到張赫的罵聲，他肩膀垮了垮，卻還是咬著牙把刀舉得更高了些。
“還有你們幾個！”張赫的馬鞭指向旁邊幾個同樣狼狽的影，“藍玉！出列！剛才教的旗語作，你那手抖什麼？是怕海里的魚把你吃了？”
人群裡出個高個大漢，正是昔日囂張跋扈的永昌侯藍玉，此刻臉漲得通紅，結結地說：“那個......那啥，風太大，手......”
“風大？等你們上了船，遇到颱風怎麼辦？跳海餵魚嗎？”張赫眼睛一瞪，“再練十遍！練不會就站在浪裡練，讓海水給你醒醒腦子！”
郭英、楊璟此刻也在佇列裡，一個個都沒了平日裡公侯勳貴的傲氣，不是被罵“作像娘們”，就是被訓“反應比海還慢”。
周德興站在一旁，手裡拿著本花名冊，誰要是作不到位，就“唰”地記上一筆，那嚴肅勁兒，比審案子還認真。
朱高熾看得直樂，往旁邊的瞭塔上一站，饒有興致地當起了看客。
這第一批五千名學員，果然如他當初規劃的那樣，一半是勳貴子弟，一半是沿海漁民家的孩子——勳貴子弟懂規矩、識文墨，漁民子弟水好、知海，混在一起練，正好取長補短。
而張赫採用的，正是他親手製定的軍事化管理章程：每天卯時起床，亥時熄燈，白天練刀、學旗語、認海圖，晚上還要聽周德興講《海防策》，稍有差池就是罰站、加練，半點面不講，全都是按照後世軍隊的練法子嚴苛執行。
“好！全都有，衝刺三百步！”張赫一聲令下，五千人立刻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。
朱雄英落在中間，小短倒騰得飛快，卻還是被前面的漁民子弟甩開一截，氣得小臉通紅，裡還唸叨著“我能行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