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4章
“對了高熾，你就這麼看好上海嗎？比天津還有前景？”
朱雄英看向朱高熾，他可是心心念念天津城呢！
自當年他與朱高熾發展天津，天津衛的碼頭就一天天熱鬧起來，漕糧商船往來不絕，連帶著周邊的客棧、貨棧都多了好幾倍。
他聽朱高熾說過，將來天津要建北方最大的漕運樞紐，心裡早就把那兒當了大明北方的“黃金碼頭”。
朱高熾點了點頭，道：“同樣都是得天獨厚的地方，但上海比天津更備優勢。”
他指著遠帆影點點的海面，語氣篤定：“天津固然要，扼守著幽燕門戶，連著運河漕道，能把南方的糧草、資送到北平、山海關，是陸與北疆的咽。可它終究困在渤海灣裡，要想往外走，得繞過大沽口，穿過山東半島，才能真正駛大洋。”
“上海不一樣。”朱高熾轉過，面朝廣闊的東海，“它卡在南北海岸線的正中間，往北去山東、天津，往南到浙江、福建，海路距離差不多，商船在這裡中轉最省力氣——北方的棉花、糧食運到這兒，能接上南方的綢、瓷一起出海；南洋的香料、蘇木從這兒登陸，往北運也最順道。這種居中的位置，天然就是個貨聚散的樞紐，天津偏北，廣州偏南，都沒這份便利。”
“再看這出海口，長江、黃浦江在這裡匯流，河商船能順著江往上走，直達蘇杭、安慶，把江南的富庶產全引到這兒來；往外一推就是萬里波濤，再沒什麼海灣、半島擋著，往南能到福建、廣東，再遠能抵呂宋、暹羅；往東順著洋流，能直抵日本、朝鮮；將來若是造了更大的船，甚至能繞過南洋，去看看那些史書裡寫的‘西洋諸國’。”
“它是大明真正面朝大海的門戶，河外海的優勢全佔了，不像天津，更多是對著自家的海，要想往遠了去，還得繞路。商船圖的就是省時省力，上海這位置，等於天生就長在了黃金水道上，想不興旺都難。”
他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，笑著補充：“再者說，江南的綢、茶葉、瓷，要運出海，從上海裝船最方便，順江而下就能到，比運到天津再轉海節省一半的功夫。你想想，商賈們圖省事、圖省錢，將來的貨船會往哪聚？”
朱雄英皺著眉琢磨了片刻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天津是‘迴圈’的樞紐，上海是‘走出去’的起點？”
“差不多這個理。”朱高熾點頭，“天津能讓北方穩下來，上海卻能讓大明的貨走得更遠，把外面的銀子、香料、象牙換回來。這倆地方都得好好建，但要說往後的風，上海的天地，怕是比天津更廣闊些。”
朱雄英著那片無垠的海面，忽然想起海軍學院裡那些關於“遠洋航線”的海圖。
原來朱高熾盯著這些灘塗，不只是為了建個碼頭，是想讓大明的船，從這裡駛向他連名字都不全的國度。
“那......等將來上海建好了，我能不能第一個駕船出海？”他忽然問道，眼裡閃著期待的。
朱高熾哈哈大笑：“你先把張侯爺的訓練熬過去再說吧！連掌舵都學不利索，還想駕船闖大洋？”
朱雄英臉一紅，卻梗著脖子道：“我肯定能學會！到時候讓你看看，皇太孫駕著大明的船，能走多遠！”
海風捲起兩人的笑聲，吹向遠的碼頭。
那裡，漁民們正忙著收網，夕的金輝灑在波粼粼的海面上，彷彿已經映出了未來千帆競發的模樣。
朱高熾著遠的海面，忽然覺得，不管是嶺北的草原，還是上海的灘塗，都在等著這些年輕的腳步，踏出一條更寬、更遠的路。
而他邊這個曾經喊著要回京的年，已經在不知不覺中，把“責任”這兩個字，悄悄放進了心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