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3章
王敬之心裡咯噔一下，剛才還覺得“買灘塗”是瘋話，此刻再回想朱高熾的話，忽然品出些味道來。
皇太孫在這兒苦練，這位貴人又特意來看灘塗，難不朝廷真要在上海有大作？
王敬之連忙整了整袍，腰彎得更低了，剛才那點疑慮早飛到九霄雲外，滿腦子都是“得把這事辦妥當”——能讓兩位金枝玉葉盯上的地方，將來定不一般。
“您......您買這些地，到底要做什麼？”王敬之忍不住追問。
朱高熾沒直接回答，反而問他：“王縣令，你說這上海縣，將來最缺的是什麼？”
王敬之想了想：“碼頭小了，停不下大貨船；倉庫了，裝不下從海外運來的貨......”
“那就把灘塗填起來，建碼頭，蓋倉庫。”朱高熾指著賬冊上的海岸線，“把這些沒用的荒地，變能停靠千料大船的港口，變能堆下萬石貨的棧房。到時候，不水師的船能停，江南的綢、江西的瓷，都能從這裡裝船出海；海外的香料、蘇木，也能從這裡運進陸。你說，這些地還沒用嗎？”
王敬之的張了“O”形，手裡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了半天，才猛地抬頭：“您是說......要在灘塗建港口？”
“不止港口。”朱高熾道，“還要建船廠，建學堂，建商棧。將來的上海，不能只當個小縣城，要做大明的海上門戶。”
朱雄英在一旁聽著，忽然明白過來：“哥是想讓這裡變水師的後方？就像嶺北的榷場一樣？”
“聰明。”朱高熾笑著點頭，“嶺北是陸上門戶，上海就是海上門戶。一個通草原，一個通海外，兩頭都旺起來，大明才能更穩。”
王敬之的額頭滲出冷汗，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兩位不是來閒逛的。
他連忙撿起賬冊，拱手道：“大人若真有此意，下這就去丈量灘塗，統計戶數！只是......這買地的銀子......”
“我出。”朱高熾道，“你只需把百姓安置好，別讓他們覺得吃虧就行。另外，這事要快，等水師的船回來，正好能用新碼頭。”
王敬之連連應著，轉就要去安排，走了兩步又停住，回頭看著朱高熾，猶豫著問：“敢問大人尊姓大名？下也好寫文書上報......”
朱高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就說是......一個想讓上海變熱鬧的人。”
走出縣衙時，夕正斜照在碼頭的帆船上，鍍上一層金紅。
朱雄英看著那些忙碌的漁民，忽然道：“高熾，我覺得張赫和周德興說得對，在學院裡練還不夠，回頭我得跟這些漁民學學怎麼看汐，怎麼辨魚群——將來建港口，說不定用得上。”
朱高熾挑眉：“不罵他們老東西了？”
“罵！”朱雄英梗著脖子，可角卻揚了起來，“等我練完了回去，非得讓他們給我敬三杯酒賠罪不可！”
海風再次吹過，帶著碼頭的喧囂和年的笑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