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5章
三個月的時,在上海的喧囂與忙碌中悄然溜走。
當朱高熾與卓敬帶著隨從踏上巡查的路時,眼前的景象早已不是初來時的荒蕪灘塗。
一條寬闊的主幹道將上海分為兩部分:西側是保留著古樸風貌的老城,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老字號的布莊、茶館依舊熱鬧,只是門口多了些扛著貨箱的腳伕,著南腔北調討價還價;東側則是拔地而起的新城,工廠的煙囪冒著嫋嫋青煙,碼頭的號子聲此起彼伏,與老城的寧靜形鮮明對比,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,共同奏響著繁華的樂章。
造船廠的工地上,十幾艘福船的骨架已然型,來自福建的船匠正指揮著工人安裝桅杆,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傳出老遠。
江面上,兩艘剛下水的巡邏船正在試航,帆布在下閃著白亮的,引得岸邊圍觀的百姓陣陣喝彩。
雪糖廠的煙囪旁堆著小山似的甘蔗,空氣中瀰漫著甜的香氣,穿著布工裝的工人推著獨車穿梭其間,將榨好的蔗送往熬糖車間,據說第一批白糖已經裝船,正準備運往朝鮮與倭國,加東海貿易圈。
琉璃廠的窯火日夜不熄,李二牛正帶著幾個徒弟除錯新配方,通紅的玻璃在模中漸漸冷卻,映出工人們興的臉龐——他們燒出的明琉璃,比天津產的更好,早有波斯商人派人來預定。
紡織廠更是熱鬧,從蘇州、松江招來的織工們坐在新式織機前,手指翻飛間,一匹匹綢緞、棉布源源不斷地織出,碼頭上的貨棧已經堆不下,臨時搭建的棚子裡也塞滿了打包好的布匹,等著裝船出海。
碼頭的建設更是一日一個樣。原本泥濘的灘塗被填了堅實的平地,十幾座木質棧橋延海,能同時停靠十餘艘大船。
此刻,來自寧波的漁船、蘇州的貨船、甚至還有幾艘掛著異域旗幟的商船正忙著裝卸貨,腳伕們扛著箱子在棧橋上穿梭,裡哼著自編的號子。
碼頭旁的市集已經自發形,賣小吃的、修船的、兌換銀子的......吆喝聲、談笑聲混雜在一起,比金陵城的早市還要熱鬧。
朱高熾勒住馬,看著眼前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,忍不住點頭。
街道兩旁,來自山西的票號、雲南的茶莊、廣東的香料鋪鱗次櫛比,掌櫃們著各自的方言招攬生意。
一個賣天津麻花的攤販正和江南的綢緞商討價還價,想用三斤麻花換一尺雲錦;幾個福建船主圍著山東來的鐵匠,商量著定製更堅固的船錨;連西域來的胡商也擺起了攤子,售賣著彩豔麗的地毯和寶石,引得本地百姓好奇地圍觀。
“真是熱鬧啊。”卓敬在一旁嘆,目掃過路邊的招工牌。
上面用筆寫著各廠的招工需求:造船廠招木匠、鐵匠,雪糖廠招熬糖工、雜役,紡織廠招織工、染工......每個牌子前都圍著不人,大多是本地百姓,臉上帶著期待的神。
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走,正好看見一群穿著統一工裝的工人從紡織廠出來,手裡拿著沉甸甸的錢袋,臉上滿是笑容。
為首的是個中年婦人,正是當初第一個賣灘塗給縣衙的李寡婦,如今在紡織廠當領班,每月能賺三百文,比以前打漁曬鹽強多了。
見到朱高熾和卓敬,連忙停下腳步,深深鞠了一躬:“多謝二位大人,俺現在能給娃買新裳,還能存下銀子了!”
後的工人也紛紛附和,臉上的氣神與三個月前截然不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