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0章
畢業典禮的喧囂尚未散盡，一間臨時闢出的議事房已氣氛凝重。
湯和、俞通源、太子標、朱高熾與張赫圍坐桌前，桌上攤著海軍學院第一批學員的名冊，墨跡未乾的名字背後，是關乎大明水師未來的去向安排。
“按最初的章程，這五千學子——”張赫清了清嗓子，指尖劃過名冊，“當授予從六品至正八品不等的軍職，半數補充東海水師，半數調往北洋水師，任千總、把總之職，儘快悉軍務，撐起新艦的指揮架構。”
俞通源點頭附和：“這些娃娃懂海圖、識水文，還學過新式炮，正是水師急需的人才。早點安下去，能讓老營裡的悍卒們也開開眼界。”
太子標卻微微蹙眉，指尖在名冊上輕叩：“道理是這個道理，可水師不比別，老卒們多是從海里爬出來的，憑戰功掙來的資歷。這些學子雖有學識，卻了些實戰歷練，直接授將佐之職，怕是......”
他話未說完，朱高熾已接過話頭：“喪標說得正是。這批學子裡，像雄英那樣跟我上過戰場的是數，多數人雖通理論，卻連真正的海戰都沒見過，甚至沒聞過腥氣。說白了，還帶著些‘貴’氣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窗邊向江面上的水師戰船：“老卒們敬重的是能帶頭拼殺的漢子，不是捧著書本紙上談兵的書生。直接把他們安進隊伍當將佐，底下人上不說，心裡定然不服。真到了海上遇著海盜、著險，這些學子鎮不住場子，不誤事，怕是連自己的命都難保。”
湯和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銳利：“殿下的意思是......得讓他們先過‘火關’？”
“正是。”朱高熾轉過，目掃過眾人，“我提議，加一場‘獵鯨考核’。凡海軍學院畢業生，都得參與捕鯨行，親手執叉、親見，能在驚濤駭浪裡穩住陣腳，才算真正畢業。過了這關，再授軍職，老卒們才會心服，他們自己也能生出底氣。”
“萬萬不可！”張赫猛地站起，臉漲紅，“捕鯨何其兇險！那海中巨力大無窮，掀翻漁船是常事，每年折在這上面的漁民都不計其數。這些學子是咱們花了三年心培養的英，是大明水師的未來，萬一有個閃失......”
他說到激，聲音都發：“就算要歷練，也該選些穩妥的法子，怎能拿命去賭？”
別看張赫這位副山長平日裡對學子嚴苛，背書錯一個字就得罰抄百遍，船差一分火候就得上岸重練，可那嚴苛裡藏著的全是期許——他總說“嚴師出高徒，海上可沒人給你改錯的機會”，為的就是讓學子們把知識技刻進骨子裡，將來出海能多一分底氣。
可真讓學子們去獵鯨送死，那張赫絕對不會答應。
在他眼裡，這些學子是大明水師的希，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晚輩，每個名字背後都有一段挑燈夜讀、揮汗練的日子。
捕鯨時那巨翻騰的浪頭能掀翻大船，鋒利的魚叉也可能誤傷自己人，稍有不慎就是人命關天，這哪是考核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