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2章
他指著那些面黃瘦的倭人,“削平山雖快,卻也傷了地脈,雨季容易坡;礦挖得太深,萬一塌了,損失的可不止是礦石。”
林錦堂與沈熙對視一眼,連忙應道:“殿下說得是,我們記下了。”
“還有這些倭人。”朱高熾的目掃過那些揮汗如雨的影,“雖說他們是罪民,卻也不能往死裡用。給他們備些寒的裳,每月發兩頓帶的飯,不然人垮了,誰來挖礦?”
這話與在石見銀礦時如出一轍,卻讓林錦堂與沈熙心頭一凜——這位皇孫看似不管倭人死活,實則比誰都清楚,只有讓這些“工”保持基本的力,才能長久開採。
他這哪兒是什麼善心吶,分明就是要這些倭奴一直挖礦,挖到死為止!
讓他們有口飯吃,不過是怕他們死了沒人幹活;給件破裳寒,也只是為了讓他們能扛過冬天,開春繼續下礦。所謂的“歇兩天”,不過是怕他們累垮了影響進度,就像磨驢得歇口氣才能繼續拉磨。
說到底,就是把這些倭奴當不會說話的工,得好好保養著,不是為了憐惜,而是為了讓他們能一直出力,直到榨乾最後一力氣,倒在礦裡再也爬不起來。
這哪裡是仁慈,分明是更明的算計,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產出,讓他們在絕裡幹活,直到死在這不見天日的礦脈深。
“殿下仁善啊,我們這就去辦。”林錦堂連忙應聲,心裡卻暗自咋舌——難怪人家能在朝中執掌大權,這算計可比商人還。
朱高熾又與兩人聊了些開採細節,從砂金的篩選到巖的熔鍊,甚至連工匠的工錢都問得一清二楚。
末了,他指著遠的海岸線:“我聽說你們把淘出來的金沙直接裝船運走?其實可以在島上建個熔金坊,把金沙煉金錠再運,既省地方,也不容易損耗。”
沈熙眼睛一亮:“殿下提醒得是!我們先前總擔心倭人作,不敢在島上存太多金子,若是建個帶圍牆的熔金坊,倒能省不事。”
“還有這河谷。”朱高熾著奔流的河水,“雨季快到了,得修幾道堤壩,不然山洪下來,淘砂的木槽全得沖毀。”
林錦堂連忙記下:“殿下說的是,回去我就讓人畫圖紙。”
一行人離開佐渡金山時,夕正染紅了半邊天。
礦區的燈火漸漸亮起,水車轉的吱呀聲與倭人的號子聲織在一起,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勞作曲。
朱雄英趴在馬背上,看著那些移的燈火,忽然道:“高熾,他們挖這麼多金子,要做什麼呀?”
朱高熾勒住馬韁,著遠的海面:“做船,做兵,做綢瓷。這些金子,會變大明的船帆,揚遍整個東海;變將士的甲冑,守護萬里疆土;變百姓的飯碗,讓江南的織工有活幹,讓江北的農夫有飯吃。”
朱棣與朱棡聽著這話,心裡忽然亮堂起來。
他們爭了許久的倭國地盤,在這源源不斷的礦產面前,似乎真的算不了什麼。
若是將來能把洲的金礦、銀礦也這樣開採出來,那大明的國力,又會強盛到什麼地步?
海風依舊吹著,帶著那鐵鏽味,卻彷彿多了幾分希的氣息。
佐渡金山的燈火在夜中閃爍,像一顆顆被喚醒的星辰,照亮了大明開拓海外的漫漫長路。
而朱高熾知道,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