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9章
“老糊塗！”朱元璋猛地拍案，聲音震得書房的樑柱都發，“你自己看看！你的好侄兒，打著你江夏侯府的名義，在遵化鐵廠做了多傷天害理的事！”
“工匠們吃不飽飯，他卻摟著小妾喝酒；工匠們凍得瑟瑟發抖，他卻把搜刮來的綢緞堆在家裡；甚至為了不讓工匠告狀，活活打死十個人！這是人做的事嗎？簡直與畜生無疑！”
周德興撿起罪證，越看臉越白，手都開始發抖。
他一直以為周文只是在鐵廠“謀個差事”，卻沒想到這侄兒竟敢如此膽大妄為，不僅貪贓枉法，還草菅人命，甚至敢打著侯府的旗號作惡——這要是查不到，侯府遲早要被他連累！
“臣......臣罪該萬死！”周德興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額頭冷汗直冒，“臣竟被家眷矇騙，沒能管教好族人，險些連累侯府，連累陛下！還請陛下治罪！”
朱元璋看著他，語氣稍緩：“朕知道你不知，不然今日就不是讓你來看罪證，而是直接將你打大牢了。”
頓了頓，老朱眼神重新變得銳利，“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你那些勳貴老兄弟，家裡或多或都有旁支、親信在外頭撈好——有的佔著鹽場，有的把持鐵廠，有的勾結商賈稅稅。他們以為朕老了，看不見了？”
周德興心裡一，知道老朱陛下這是要借周文的事，敲打所有勳貴。
“朕給你個差事。”朱元璋道，“你去給馮勝、傅友德、唐勝宗這些老兄弟遞話，讓他們回家自省自查——家裡的旁支、親信有沒有貪腐？有沒有佔朝廷的便宜？有沒有害百姓？若是他們自己查出來，主把人出來，把贓款退回來，朕可以既往不咎，算是亡羊補牢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：“可若是他們敢藏著掖著，等錦衛查到頭上，到時候別怪朕不講面！朕打天下的時候，殺過的貪還嗎？不管是勳貴還是員，只要敢朝廷的酪，敢害百姓，朕絕不手！”
周德興連忙磕頭：“臣遵旨！臣這就去給老兄弟們傳訊，讓他們絕不敢再縱容族人作惡！”
他心裡清楚，老朱陛下這話不是嚇唬人——當年胡惟庸案、郭桓案，老朱陛下殺起勳貴來從不手，如今既然了周文，就是給所有勳貴敲了警鐘，誰要是敢頂風作案，下場絕不會好。
走出書房時，周德興後背的朝服已經被冷汗浸。
他不敢耽擱，直接騎馬去了馮勝府邸。
馮勝聽說周文的罪狀，又聽了老朱的話，臉凝重：“看來陛下是真格的了，咱們這些老東西，是該好好管管家裡人了，別到時候連累了自己，也連累了子孫。”
隨後，周德興又馬不停蹄地去了傅友德、唐勝宗等勳貴府中。
每到一家，他都把周文的罪證和老朱陛下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一遍，聽得那些勳貴們個個心驚膽戰——他們家裡或多或都有類似的事，只是沒周文這麼過分。
如今老朱陛下放出話來，他們哪裡還敢怠慢，紛紛表示“立刻自查，絕不姑息”。
馮勝送走周德興後，當即下令：“把家裡所有在外任職的旁支、親信都回來，一一盤問！若是有貪腐的，不管是誰，都給我綁了送府！誰敢包庇，就別認我這個家主！”
常遇春的兒子常茂，原本還在遵化鐵廠協助朱高熾，聽說訊息後，也給家裡寫了信，讓父親嚴查族中子弟：“皇孫殿下查鹽鐵貪腐，了江夏侯的人，陛下更是放話要敲打勳貴，咱們家絕不能出岔子！”
短短幾日，南京的勳貴圈裡掀起了一場“自查風暴”——馮勝綁了兩個貪墨漕運銀子的族侄，唐勝宗了一個佔著鹽場的親信，其他勳貴也紛紛出了家裡作惡的人，查抄的贓銀源源不斷地送戶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