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2章
“準備好！”
李鐵匠大喝一聲，拿起鐵錘，對著出鐵口的泥塞狠狠砸了下去。
隨著“哐當”一聲脆響，泥塞被砸開一個小口，接著，一滾燙的橘紅鐵水從口子裡緩緩流出，像一條發的河流，順著砂槽往下淌，空氣中瞬間瀰漫起灼熱的氣息，連周圍的溫度都驟然升高。
“真的是鐵水！”人群中再次發出驚呼，工匠們忍不住往前湊，想要看得更清楚，臉上滿是激與自豪——這是他們親手建的高爐煉出的鐵水，是用新法子煉出的鐵水，從今往後，他們再也不是隻會用舊爐的鐵匠，而是能煉出“神蹟鐵水”的匠人！
橘紅鐵水從出鐵口的槽中緩緩流出，帶著上千度的高溫，在槽表面留下一道道灼熱的痕跡。
槽中間早已架起一層弧形擋板，隨著鐵水流，漂浮在表面的灰褐爐渣被穩穩擋在擋板前，工匠們只需用鐵鉤輕輕一勾，就能將爐渣到一旁的廢渣堆裡——這是朱高熾特意設計的“除渣結構”，能讓鐵水在流模前就除掉大塊雜質，省去後續清理的麻煩。
槽下方的空地上，早已整齊擺好了數十個石墨模子，每個模子都做了長條形的錠狀凹槽，壁如鏡。
除掉大塊爐渣的鐵水，順著槽分流，穩穩地注一個個模子中，橘紅的瞬間填滿凹槽，在石墨模的映襯下，泛著均勻的澤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，最先注滿的模子邊緣就開始凝結，原本鮮亮的橘紅漸漸變暗紅，一個個規整的生鐵錠子雛形已然顯現。
“快！模子滿了！”負責看管模子的工匠高聲呼喊，其他工匠立刻推著裝有空模子的木車上前，將滿模子挪到一旁冷卻，再把空模子準對準槽出口。
不一會兒，地上就整整齊齊擺了一百個生鐵錠子，而高爐裡的鐵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出，橘紅的“河流”毫沒有減弱的跡象，工匠們不得不用備用的石墨模子，連原本準備好的冷卻區都快堆不下了。
李鐵匠等人此刻已經完全傻掉了，他們站在冷卻區旁，眼神發直地盯著地上的生鐵錠子，連手裡的鐵鉤都忘了放下。
有老匠人忍不住上前，用手指輕輕了已經冷卻的錠子邊緣，堅的傳來，再敲一敲，聲音清脆無雜音——這是實打實的好鐵！
他略數了數，就單單此刻地上擺著的生鐵錠子，每個至有百斤重，加起來竟有將近一萬多斤了！
這是什麼概念？李鐵匠腦子裡嗡嗡作響，下意識地算了起來——一萬斤生鐵，放在以前的遵化鐵廠，就算用全部二十五座土爐，讓近三千工匠連軸轉，沒日沒夜地鍊鐵，也得足足煉上十天半個月，中間還得保證沒有爐子出故障、沒有原料短缺，才有可能產出這麼多！
而且舊爐煉出的鐵，還得篩選掉一半的劣質鐵，真正能用的，撐死了也就五千斤。
可是現在呢？就在他們所有人的面前！
僅僅只用了半天左右的時間，一座新高爐，就煉出了一萬多斤生鐵，而且看這鐵水的流速，還能再煉至半個時辰！
這效率，是舊爐的幾十倍都不止！
“我的老天爺啊！”一個老匠人忍不住喃喃出聲，聲音裡滿是抖，“這是......神蹟啊！真的是神蹟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