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6章
接下來的日子裡,蘆臺鹽場的空氣裡總瀰漫著一張的期待。
所有灶戶、工匠乃至員,目都時不時飄向那些剛注滿海水的蒸發池——池邊著的木杆上刻著麻麻的刻度,從“海平面”到“濃線”,每一道橫線都標註著確的水位,旁邊還掛著小黑板,記錄著每日的日照時長、風力大小和水位變化。
清晨天不亮,老陳就會拄著柺杖走到蒸發池邊,眯著眼睛看木杆上的水位,裡還唸叨著:“再降點,再降點就到濃線了。”
年輕的灶戶們則會圍著負責記錄的工匠,追問什麼時候能把水引結晶池,什麼時候能加“除雜質的東西”。
連王懷安三人也每天都來鹽田轉悠,看著蒸發池裡的海水一點點減,心裡的忐忑比灶戶們還多——這改革若是了,他們便是功臣;若是敗了,之前掏的“買命錢”怕是都要打水漂。
朱高熾倒是顯得沉穩,每天除了檢視水位記錄,就是和工匠們調整結晶池的坡度,或是給灶戶們講解下一步的作流程。
可只有朱雄英知道,他夜裡也會悄悄去鹽田,藉著月看那些蒸發池——這不僅是灶戶們的希,也是他向朝廷證明新法可行的關鍵,容不得半分差錯。
這樣“熬日子”的時格外漫長,尤其是對灶戶們來說。
他們每天著蒸發池邊的刻度,像是在自己和子孫後代的命運——這是他們第一次有機會擺“灶戶”的枷鎖,第一次敢想象“吃飽穿暖、孩子能讀書”的日子,若是失敗了,他們怕再也沒有勇氣去期待改變。
就在眾人惴惴不安,連黑板上的水位記錄都顯得格外刺眼時,遠的道上突然揚起一陣塵土,接著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和儀仗聲。
負責警戒的羽林衛連忙來報:“殿下!太子殿下駕到!還帶著鹽運司的諸位大人!”
朱高熾和朱雄英對視一眼,連忙起迎了出去。
剛到鹽場口,就見一隊人馬浩浩走來——為首的人穿著明黃常服,面容溫和卻自帶威嚴,正是當朝太子朱標。
他後跟著數十位員,個個穿著青或藍袍,腰間掛著不同的印信,竟是兩淮、兩浙、蘆臺、山東、福建、河東六大鹽運司的都轉鹽運使,還有幾位巡鹽史。
“喲!喪標你怎麼來了?”朱高熾見到太子標也頗為驚訝。
朱標上前笑著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:“聽說你在這兒搞了大靜,連南京的奏章都堆山了,索帶這些大人來看看,你到底把蘆臺鹽場改了什麼樣。”
朱高熾這才明白過來——原來蘆臺鹽場“改煎為曬”的訊息早就傳到了京城,不員以“不顧民生”、“擅改制”為由上奏彈劾,說他強行推行新法,導致鹽稅銳減,灶戶們沒了生計。
太子朱標不願聽一面之詞,更想為兩個孩子撐腰,便索召集了全國六大鹽運司的高和巡鹽史,親自帶著他們來蘆臺鹽場“眼見為實”。
那些鹽運使和巡鹽史們下車後,目掃過鹽場,臉上滿是驚訝——原本麻麻的土灶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鹽田堤壩,蒸發池裡的海水泛著波,灶戶們雖忙碌卻不見往日的麻木,反而個個眼神發亮,這哪是“灶戶無以為生”的樣子?
兩淮鹽運使李謙是出了名的保守派,之前彈劾朱高熾最積極,此刻他皺著眉問:“皇孫殿下,老臣聽聞您廢除煮鹽舊法,推行什麼曬鹽法?可祖制沿用千年,您這樣貿然改,萬一曬不出鹽,耽誤了全國的鹽稅,可不是小事啊!”
蘆臺鹽運使張文華也附和道:“是啊殿下,煮鹽雖苦,卻能保證產量。這曬鹽全看天候,若是遇上雨天,鹽田豈不是要荒廢?”
朱標沒等朱高熾開口,先接過話頭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李大人、張大人,本宮今日帶諸位來,不是來質疑的,是來看看實。諸位不妨先隨朕走走,看看這鹽田,問問這灶戶,再下結論不遲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