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2章
“若是因為他們的份，就投遠超常規的資源優先搜救，置其他探索隊伍於不顧，那其他水師將士會怎麼想？那些同樣在海上漂泊、生死未卜的隊伍，他們的家人難道就不牽掛？那些為了保護船隻、掩護同伴而犧牲的普通士卒，他們的付出難道就不值一提？長此以往，水師將士們定會覺得朝廷事不公，只重勳貴、輕賤士卒，寒了的心怎麼可能再熱起來？往後誰還願意為大明的海外探索拼命？誰還會信服水師的軍紀與號令？這對北洋水師、對整個大明的海外開拓事業，都是致命的打擊。”
朱雄英聽後一怔，心中漸漸釋然。
“高熾你說得對，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“希他們能吉人天相，平安回來。等他們回來，咱們再好好教訓他們一頓，讓他們知道什麼‘規矩’！”
“好，等他們回來，咱們一起教訓。”朱高熾勉強出一笑容，隨即走到大營門口，著東方茫茫的海面。
海風吹拂著他的袍，帶著鹹溼的氣息，遠的戰船正在陸續啟航，那是前去搜救的隊伍。
二丫頭，徐老三，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，咱們兄弟還沒一起看著大明的戰船開到洲，還沒一起喝到用洲香料釀的酒，可不能就這麼出事啊！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朱高熾與朱雄英沒有離開特林。他們每日都會去水師大營，與俞通淵一起檢視搜救進展的文書，分析可能的航線與風險；會登上港口的瞭塔，拿著遠鏡，一遍又一遍地眺東方的海平面，哪怕只是看到一片模糊的帆影，都會讓他們心跳加速，以為是李景隆與徐增壽的船隊回來了。
朱雄英還特意讓人找來李景隆與徐增壽留在水師的卷宗，翻看他們這些年的歷練記錄——從第一次出海捕鯨時暈船暈得站不起來，到後來能在顛簸的甲板上準指揮作戰；從對資調配一竅不通，到後來能把戰船的補給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看著卷宗上麻麻的記錄與戰功，朱高熾與朱雄英的心裡既驕傲又心疼。
這兩個兄弟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依附家族蔭庇的勳貴子弟，而是能獨當一面的水師將佐了。
朱高熾則時常去特林造船廠，看著工匠們加快建造新的遠洋戰船。他親自與工匠們探討船的設計，要求在船加裝更多的防護木板，增加淡水儲存艙的容量，只為讓後續的探索隊伍能有更安全的裝備。
“一定要把船造得結實些，”他對工匠頭領說，“每一艘船，都關係著幾十上百個將士的命，不能有毫馬虎。”
而遠在京城的朱元璋與朱標，收到特林傳來的訊息後，反應與朱高熾、朱雄英截然不同。
朱元璋看著李景隆與徐增壽出發前補的奏疏，又聽了侍關於二人在水師歷練的稟報，沉默了許久，沒有像往常那樣發怒，只是嘆了口氣：“這兩個小子，倒是與他們的父輩一樣有了幾分闖勁，只是太不懂收斂。”
朱標則有些擔憂：“父皇，景隆與增壽雖有歷練，但探索洲畢竟太過兇險，若是出事，他們二人的家族怕是難以接，朝中勳貴也會有議論。”
“議論歸議論，可他們是為了大明的事冒險，總不能攔著。”朱元璋擺了擺手，隨即下令，“讓戶部給北洋水師追加二十萬兩銀子的搜救經費，再從太醫院調派十位擅長治療外傷與疫病的太醫，送往特林，萬一他們回來時帶著傷，也好及時醫治。”
“另外，告訴熾兒與英兒，不必過於焦慮，水師的探索本就需要有人敢闖，只是往後要立下規矩，凡出海探索的將佐，必須提前報備朝廷，絕不能再像這次一樣擅自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