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3章
茫茫海面之上，李景隆與徐增壽率領的第十支探索船隊，已在未知海域漂泊三月有餘。
曾經威風凜凜的五艘戰船，如今甲板上佈滿鹽霜，船帆也因多次遭遇風浪而修補得補丁摞補丁，唯有船首“大明”二字的旗幟，依舊在寒風中頑強飄揚。
此刻，船隊正面臨著最嚴峻的考驗——淡水即將告罄。
“將軍，這是今日的份。”
每艘船的伙伕都提著小水桶，給將士們分發每日的淡水，每人面前只有兩個小碗，碗裡的水剛沒過碗底。
將士們接過水，大多捨不得一飲而盡，先抿一小口潤潤乾裂的，剩下的便小心翼翼地收起來，只有在實在口難耐時才敢再喝一口。
李景隆站在旗艦甲板上，手裡也端著兩碗水，他仰頭喝下一碗，冰涼的水過嚨，卻毫緩解不了心的焦躁。
“增壽，各船淡水還能撐多久？”李景隆轉看向旁的徐增壽，後者正拿著賬簿核對資，眉頭鎖。
“最多還能撐十天，”徐增壽放下賬簿，聲音帶著一疲憊，“咱們已經減供應三天了，再省也省不出更多，要是十天找不到補給水源，怕是......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兩人都清楚後果——在這茫茫大海上，缺水比缺糧更致命。
除了淡水缺，船隊的衛生狀況也糟糕到了極點。
每艘船的船艙裡、甲板上，都瀰漫著一混雜著汗臭、魚腥味和海水鹹味的怪異氣味。
將士們個個蓬頭垢面，臉上佈滿灰塵，上的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，油膩得能反。
自出海第二個月起，大家就徹底停止了洗漱，起初還有人覺得渾不自在，可日子一久，也漸漸習慣了。
“幸好這鬼地方天寒地凍的，要是在大明的話，咱們怕是早就被自己燻暈了。”一個北方出的老兵打趣道，引得周圍將士一陣苦笑。
他們大多來自北方州縣，往年在家時，冬天本就很洗澡，如今在船上，寒冷的海風帶走了不暑氣，不洗漱倒也沒覺得有多難，只是偶爾抓撓上發的地方時，能下一層泥垢。
比衛生問題更棘手的，是食的單調。
船上儲備的水蔬菜早在一個月前就見了底，如今能補充維生素的，只有伙伕們用黃豆發的豆芽。
每天清晨，伙伕都會在船艙角落的木桶裡灑水，幾天後，細細的豆芽冒出來，不管是生吃還是煮在魚湯裡，都了將士們最期待的“新鮮菜”。
可黃豆的儲備也越來越，徐增壽已經下令，每天只准發一桶豆芽，將士們分到手裡，也就幾的量。
長期缺乏新鮮蔬果，讓不將士的臉變得蠟黃，免疫力也明顯下降。
近半個月來，每艘船都有三四名將士病倒，有的渾乏力、牙齦出，有的則上吐下瀉。
好在出發前，朱高熾特意讓水師籌備了充足的藥材，黃連、柴胡、當歸等常用藥應有盡有，隨軍的醫每日在各船間奔波，給病人熬藥、針灸，總算把病控制住了，沒有出現大規模染病的況。
相比之下，茶葉和糧食的儲備算得上“富足”。
出發前準備的茶磚，被切小塊裝在封的木箱裡，一小塊茶磚用開水煮一煮，就能泡出一大鍋濃茶。
將士們每天都會喝上一碗，既能提神醒腦，又能一定程度上緩解口，更重要的是，喝茶能預防壞病，這是海軍學院教導下來的經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