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3章
王府的暖閣裡，晨過窗紗灑在錦被上，朱高熾正握著張氏的手，低聲說著悄悄話。
張氏剛繡完一方嬰孩用的肚兜，淺的布面上繡著憨態可掬的虎頭，將肚兜遞到朱高熾面前，眼底滿是溫：“若是將來有了孩兒，穿這個定是好看的。”
朱高熾接過肚兜，指尖挲著細膩的針腳，笑著將攬懷中：“那咱們就儘快‘努力’，爭取明年就能抱著孩子給皇祖母請安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太監焦急的呼喊：“大將軍王！陛下急召，請您即刻前往坤寧宮！”
朱高熾心中猛地一沉，方才的輕鬆氛圍瞬間消散。
他連忙起，胡套上外袍，連鞋都來不及繫好，就跟著太監往外跑。
張氏追到門口，著他匆忙的背影，心中滿是不安——這個時辰急召，定是宮裡出了大事。
一路疾馳至坤寧宮，遠遠便見宮門外滿了人。
太子標著素常服，揹著手站在臺階上，眉頭鎖，眼底滿是紅；馮勝、傅友德等老將垂手立在一旁，往日里拔的脊樑此刻卻微微彎曲，臉上寫滿了悲痛；文武百按品級列隊站在宮道兩側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空氣中瀰漫著抑的氣息。
朱雄英看到朱高熾跑來，再也忍不住，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，肩膀劇烈抖，哭聲哽咽：“高熾......皇祖母......快不行了......”
朱高熾的心“咯噔”一下，像是被重錘擊中。
他扶住朱雄英的肩膀，順著他的目向坤寧宮的殿門，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——他想起馬皇后為他挑選玉佩時的溫，想起在選妃時的細心叮囑，想起病中仍牽掛著洲藩王的模樣，那些畫面在腦海中閃過，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痛。
“陛下在裡面等著，快進去吧。”太子標走上前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他抬手了眼角的淚水，率先推開殿門。
坤寧宮，檀香與藥味織，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映得殿一片昏暗。朱元璋坐在床榻邊，雙手握著馬皇后的手，曾經銳利的眼神此刻佈滿，眼底的淚水順著皺紋落，滴在馬皇后蒼白的手背上。
馬皇后躺在床上，乾裂，呼吸微弱，口的起伏越來越淺，想要說些什麼，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，手指微微抖著，像是想抓住什麼。
“標兒、雄英、高熾，你們來了。”朱元璋聽到腳步聲，緩緩抬頭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他強忍著悲痛，招手讓三人上前，“快......快給你們祖母請安，還在等著你們。”
太子標走到床榻邊，看著母親虛弱的模樣，再也控制不住，跪倒在地，哭得悲痛絕：“母后！兒臣來了！您再撐撐，太醫說您會好起來的！”
馬皇后艱難地轉眼珠，看向太子標，緩緩抬起手，輕輕了他的腦袋，就像他小時候犯錯被責罰時，安他那樣。
那雙手冰涼而枯瘦，卻帶著悉的溫暖，太子標到這份溫度，哭得更兇了。
朱高熾和朱雄英也跟著跪倒在地，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。
朱高熾看著馬皇后的目掃過自己，那眼神里滿是寵與不捨，他想說些什麼，卻發現嚨像是被堵住一般，只能任由眼淚落在地上，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馬皇后的目在三個孩子臉上停留許久，又緩緩轉向朱元璋。
的了，用盡最後一力氣，輕輕喚了一聲：“重八......”
直到此刻，馬皇后最放心不下的人，依舊是朱重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