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4章
與他相識於微末，從他還是濠州城的小兵起，便陪著他四征戰，熬過缺食的艱難歲月，也見證他登基稱帝的輝煌時刻。
知道他看似鐵的外表下，藏著怎樣的孤獨——早年失去親人的痛楚、朝堂權謀的力、江山社稷的重擔，這些年都是在一旁默默陪伴，為他排解憂愁、打理後宮，讓他能安心理國事。
如今要走了，最牽掛的還是他獨自一人如何生活。
怕他沒人提醒按時吃飯，怕他深夜理奏摺時沒人添，怕他遇到朝堂難題時沒人能說上幾句心話，更怕他在思念親人時，連個能傾訴的人都沒有。
捨不得將他一個人留在這深宮之中，留在這萬里江山之上，讓他繼續承那份高的孤獨與寂寞，讓他在往後的歲月裡，再也沒有那個能喚他“重八”、懂他心事的人。
這份不捨，無關帝王后妃的份，只源於一個妻子對丈夫最深的牽掛，哪怕到了彌留之際，這份牽掛也從未消減分毫。
這一聲輕喚，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。
話音落下，的手猛地垂落，口的起伏徹底停止，眼睛緩緩閉上，臉上卻帶著一淡淡的笑容，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。
“妹子！”朱元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劇烈搖晃著，險些從椅子上摔落。
朱高熾眼疾手快，連忙上前扶住他，卻被他一把推開。
朱元璋撲到床榻邊，抱住馬皇后冰冷的，像個孩般放聲大哭，哭聲嘶啞而絕，穿了殿的寂靜，傳到宮外，讓在場的文武百都紅了眼眶。
這位一生鐵的開國帝王，曾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面不改，曾在朝堂上理權臣鐵腕無，可此刻，在相伴一生的妻子面前，卻卸下了所有的鎧甲，出了最脆弱的一面。
他一遍遍地呼喊著“妹子”、“重八還在”，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只剩下嗚咽，淚水浸溼了馬皇后的袍，也浸溼了床榻上的錦被。
太子標跪在地上，雙手撐著地面，肩膀劇烈抖；朱雄英將臉埋在臂彎裡，抑的哭聲斷斷續續；朱高熾站在一旁，看著眼前的景象，心中滿是悲痛——他知道，那個總是溫待他、為他心婚事、牽掛他安危的一代賢后，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殿外的風漸漸大了，吹得窗欞“吱呀”作響，燭火搖曳著，將眾人的影子映在牆上，顯得格外淒涼。
文武百紛紛跪倒在地，齊聲高呼：“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！”聲音悲痛，卻再也喚不回那位一代賢后的生命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朱元璋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。
他抱著馬皇后的，緩緩起，眼神空地著前方，聲音沙啞：“傳朕旨意，尊皇后為孝慈高皇后，舉國哀悼，停朝三日。”
“臣等遵旨！”文武百齊聲應和，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。
朱高熾上前，輕輕扶住朱元璋的胳膊，低聲道：“皇爺爺，您節哀，皇祖母也不希看到您這樣。”
朱元璋緩緩轉過頭，看著朱高熾，又看了看太子標和朱雄英，眼中的空漸漸被悲痛填滿，卻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......好，朕要讓走得風風，要讓全天下都知道，是朕的皇后，是大明的賢后。”
馬皇后的離去，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流，席捲了整個應天府。
皇宮外掛滿了白幡，百姓們自發地在門口掛上白布，昔日熱鬧的街道變得寂靜，連秦淮河上的遊船都停了下來，整個京城都沉浸在悲痛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