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9章
洪武二十九年秋，明軍大營紮在阿瑜陀耶城外圍的平原上，連綿的營帳如繁星落地，紅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帥帳之，眾將齊聚，案上攤著暹羅都城的佈防圖，氣氛卻不像戰前那般凝重，反倒著幾分輕鬆——畢竟三路大軍合圍都城，暹羅已是囊中之。
唯有常茂按捺不住，他披鎧甲，手按腰間佩刀，大步出列，聲音洪亮如鍾：“殿下！末將請戰！這阿瑜陀耶城雖說城牆堅固，可我大明將士個個驍勇，末將願率前鋒營強攻東門，不出三個時辰，定能破城而，生擒拉瑪鐵菩提二世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又往前一步，臉上滿是不甘：“自打北元被咱們打殘了，這幾年就沒打過一場像樣的仗！好不容易盼來伐暹，結果暹羅軍比紙糊的還脆，尖竹汶港沒手就降了，清邁城沒接戰就破了，末將這大刀都還沒見呢，暹羅就在城裡不敢出來了！再不出戰，弟兄們的手都快生了！”
朱高熾坐在帥位上，聞言抬眼瞥了他一眼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：“胡鬧！”
常茂一愣，還想再說，就見朱高熾放下茶杯，眉頭微蹙：“本王下令圍城，是讓你逞匹夫之勇的？你看看這佈防圖，阿瑜陀耶城四周環水，城牆高築，雖說暹羅軍戰力不濟，可真要強攻，我軍將士要流多？拉瑪鐵菩提二世已是困，投降是遲早的事，何必讓弟兄們白白犧牲？”
“可......”常茂還想爭辯，卻被朱高熾冷冷打斷：“沒有可是！軍令已下，誰敢再請戰，軍法置！”
常茂悻悻地退了回去，裡還嘟囔著：“好不容易有個仗打，還不讓手......”
坐在一旁的盛庸與沐英見狀，都是笑而不語。
盛庸悄悄了沐英的胳膊，低聲道：“常將軍這子，還是這麼急。”
沐英點頭輕笑：“他是開國功臣之後，打小跟著陛下征戰，就好這一口。不過殿下說得對，能不強攻就不強攻，將士的命金貴著呢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帳外突然傳來侍衛的通報：“啟稟殿下！暹羅都城派來使者，說是要出城請降！”
朱高熾眼中閃過一瞭然，放下手中的佈防圖，抬眼看向常茂，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。
常茂見狀，立刻收起了不滿的神，撓了撓頭，訕訕地笑了兩聲，不敢再開口——這剛請戰完，人家就來投降了，這臉打得可是夠快的。
“傳他進來。”朱高熾沉聲道。
片刻後，一位著暹羅員服飾的男子跟著侍衛走進帳中，正是拉瑪鐵菩提二世的心腹頌猜。
他一路從都城趕來，臉上滿是疲憊與惶恐，進帳後便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對著朱高熾重重磕了三個頭，聲音帶著抖：“暹羅使者頌猜，拜見大明大將軍王！”
“起來說話吧。”朱高熾語氣平靜，“你來此，是為了投降之事？”
頌猜不敢起，依舊跪在地上，恭敬地說道：“回大將軍王，我家國主拉瑪鐵菩提二世，深知此前挑釁上國是天大的過錯，如今已幡然醒悟，願率全城軍民向大明投降，只求大將軍王能信守勸降書上的承諾，不要屠戮城的暹羅百姓。”
朱高熾聞言，臉上出一笑容，語氣卻依舊威嚴：“你放心，大明王師向來言出必行！本王此次率軍南征，並非為了掠奪土地、殘害百姓，而是因為拉瑪鐵菩提二世為大明藩屬，卻以下犯上、汙衊上國，這才弔民伐罪而來。只要他真心投降，本王絕不會為難城的無辜子民。”
頌猜心中一鬆，連忙又磕了個頭：“多謝大將軍王！多謝大將軍王！我家國主定會激大將軍王的仁慈！”
“不過，”朱高熾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“投降也得有投降的規矩。本王給你們定下時間，明日午時，讓拉瑪鐵菩提二世親自出城，著素服，自縛於城門之外，向大明遞降表和國璽！若是過了午時，他還不出城投降，那本王便下令發起總攻，屆時大軍殺城，犬不留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