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5章
“這......”朱標與朱雄英頓時臉大變,臉上的篤定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與思索。
朱高熾提出的這個角度,是他們從未想過的——朱標與朱雄英滿心只想著矯正洪武朝律法的嚴苛,讓民擺輒得咎的恐懼,彰顯承天朝的仁政底,卻完全忽略了洪武朝嚴刑峻法最核心的價值,便是對貪腐的強力震懾。
那些“剝皮實草”、“株連九族”的酷刑,雖看似殘酷,卻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,讓無數員在貪念滋生時而卻步,為維繫場清明的重要屏障。
他們更沒考慮到員群被長期制後的反彈風險:洪武朝十餘年間,員們在高統治下如履薄冰,貪念與私慾被死死制,卻從未真正除,不過是迫於皇權威嚴暫時蟄伏。
這種被抑的慾,如同蓄勢待發的洪水,一旦失去嚴刑峻法這道堤壩,便可能瞬間氾濫。
承天朝若貿然廢黜這些約束,等於給了員們“鬆綁”的訊號,那些被抑多年的貪念會迅速反彈,甚至變本加厲——畢竟洪武朝的嚴苛讓他們不敢越雷池,而新政的寬仁若失去對貪腐的震懾,便會為他們肆意斂財的“保護傘”,屆時貪腐之風可能比洪武朝前更甚,反而背離了推行仁政的初衷。
殿陷短暫的沉默,燭火跳,映照著三人鎖的眉頭。
朱高熾看向二人,腦海中思緒萬千。
這並非是他在危言聳聽,而是歷史上真正發生過的事,那就是建文皇帝朱允炆做的好事。
朱允炆這傢伙同樣深儒學影響,自師從方孝孺、黃子澄等大儒,背後還站著方孝孺這個被稱為“天下讀書人種子”的鐵桿支持者,骨子裡滿是儒家倡導的仁政理想,所以甫一即位,便迫不及待地推行寬政,將《大明律》中多條嚴苛條款盡數修改,大刀闊斧削減刑罰,一心想要以仁義教化天下,復刻上古聖君的治世圖景。
甚至在建文二年春,朱允炆做出了更激進的調整,將洪武朝專為監察百、審查刑事案件而設的都察院,直接改為史府,徹底扭轉其核心職責——原本手握生殺審查大權、專司彈劾貪腐、糾察邪的監察機構,被改了專門宣傳教化賢良之風、空泛反對腐敗的象徵糾察機構,摒棄了洪武朝以刑罰震懾貪腐的核心邏輯,滿心指靠道德說教達到教化百姓、寬刑省獄的目的。
建文帝在位期間,極力減殺戮、平反了不洪武朝的冤案,堅決不用嚴刑峻法約束天下子民,四宣傳以德服人、以仁治國的理念,以至於在建文一朝出現了“罪至死者多全活之”的局面。
這個“罪至死者多全活之”說穿了是什麼意思呢?
就是徹底顛覆了洪武朝的量刑標準,那些在洪武朝犯下貪腐重罪、本該被剝皮實草、株連族人的貪汙吏,到了建文朝非但不會極刑,反而能保住命,往往只是被貶謫、罰俸了事;即便犯下謀逆之外的重罪,也大機率能從輕發落,甚至免予死。
如此一來,那些潛藏在場中的貪汙吏還坐得住嗎?
他們被洪武大帝用鐵手段制了整整一個朝代,十多年來如履薄冰、不敢越雷池半步,心中的貪念早已按捺不住。
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心仁、容易被道德說教糊弄的皇帝,又遇上了這般對貪腐近乎縱容的寬政,那還繼續裝什麼清正廉明?不大肆貪腐都對不起建文皇帝的這份“愚蠢”與“仁慈”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