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7章
馬蹄踏過兗州府滕縣的青石板路，揚起些許塵土，朱高熾與蔣瓛一行人偽裝南來的綢商隊，緩緩駛這座山東重鎮。
剛一進城，撲面而來的象便打破了他們對這座小城的固有印象——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門閉戶，門板上還殘留著被砸毀的痕跡；零星開業的攤販也面帶惶恐，眼神盯著街巷深，隨時準備收拾貨逃離；路上行人寥寥，多是面帶菜、步履匆匆，唯有街角巷尾聚集著一群群著襤褸衫的人，正朝著同一個方向虔誠跪拜，口中唸唸有詞。
“將軍，看來這臨清已然被白蓮教攪得不樣子了。”蔣瓛低聲音，目銳利地掃過周圍的人群，語氣中帶著一冷冽。
朱高熾微微頷首，沒有言語，只是拉了拉上的綢緞外，裝作對周遭景象漠不關心的模樣，與眾人一同走進了街邊一家還算規整的客棧。
選了二樓臨街的房間，剛推開窗，便清晰地看到街面上的異——遠一隊人馬正緩緩走來，沿途的百姓紛紛跪地焚香磕頭，神狂熱而虔誠，彷彿迎接神明降臨。
這隊人馬越走越近，規模約莫二三百人。
朱高熾久經沙場，蔣瓛亦是領兵多年，二人目一掃便已瞭然：這夥人大多是老弱婦孺，即便有幾個青壯年，也面虛浮、步伐散，毫無軍紀可言。
以他們的眼來看，這般烏合之眾，若是放到戰陣之上，麾下一個百戶率領的銳士卒，便能輕鬆將其殺得乾乾淨淨，連還手之力都沒有。
但二人臉上並無毫輕視，反而愈發凝重。
他們深知，白蓮教的可怕之從不在武力，而在其蠱人心的本事。
看看街道兩邊自發跪拜的信徒，上至白髮老者，下至垂髫稚子，足足有數百人之多，且眼中都著近乎盲目的狂熱。
僅憑這二三百人的隊伍，便能煽起如此多的百姓，其能量之大，足以輕易掀起千人以上的叛，這才是最令人忌憚的地方。
隊伍漸漸行至客棧樓下，朱高熾與蔣瓛俯凝視，將眼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壯漢子，各舉著一面黑旗幡，旗面上用白硃砂寫著兩行大字，左邊是“淤泥源自混沌啟”，右邊是“白蓮一現盛世舉”。
看到這兩句話，朱高熾眼中寒一閃，心中已然確定：這夥人正是朝廷嚴令追查的白蓮教！
白蓮教在元末世中曾發揮過巨大作用，朱元璋早年也曾依附紅巾軍，對其蠱人心、搖政權的破壞力有著切之痛。
因此大明立國後，朱元璋便立刻將白蓮教及其分支明教列為頭號邪教，頒佈嚴苛律法嚴傳播，一旦抓獲，嚴懲不貸。
可即便如此，白蓮教仍未絕跡，反而被迫轉地下，以更蔽的方式傳教。他們的教義通俗易懂，又擅長編造“劫富濟貧”、“彌勒降世”之類的虛妄許諾，對生活困苦、缺乏希的百姓有著極強的煽力，這也是其能屢次死灰復燃的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