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7章
蓮主聞言，一僵，臉上的狂喜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。
他知道，朱高熾絕不會輕易饒過自己，能夠活命並親眼看到孔氏覆滅，已然是最大的恩賜。
“將軍所言極是，在下罪孽深重，願承擔一切後果。”蓮主伏在地上，沉聲應道。
“很好。”朱高熾點了點頭，說出了自己的條件，“待孔氏一族徹底解決之後，你需將白蓮教所有高層的名單、藏據點的位置、聯絡暗號等所有機，盡數給朝廷，協助軍一舉剷除這個邪教，不留任何餘孽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你還需親跟隨軍，前往山東各地，向百姓親口揭白蓮教的騙局，讓那些被矇蔽的百姓徹底醒悟。做完這一切，你便自縛請罪，以你的命，告那些因你而死的無辜百姓。”
這條件可謂苛刻，最終仍是難逃一死，但蓮主早已不在乎。
對他而言，只要能看到孔氏覆滅，親手終結那座在他心頭多年的大山，便已死而無憾。
他沒有毫猶豫，當即應道：“在下答應！所有條件，我都答應！只要能覆滅孔氏，我願按將軍所言，償還所有債！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朱高熾出手，示意他起。
蓮主緩緩站起，眼中雖有對死亡的坦然，卻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復仇的堅定。
他知道，這場易一旦達，曲阜城必將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腥風雨，而他，也將在這場風暴中，完自己多年來的夙願，即便最終以殉道，也無怨無悔。
朱高熾看著他，心中暗忖：蓮主雖有罪，但也算個敢作敢當之人。
用他的命，換取孔氏覆滅與白蓮教除，這筆易，對大明而言，極為划算。
蔣瓛站在一旁，看著兩人達易，心中雖仍有擔憂，卻也明白朱高熾的決斷無法更改。
他只能在心中暗下決心，接下來一定要全力輔佐朱高熾，做好萬全準備，確保此次行萬無一失，既要徹底剷除孔氏與白蓮教這兩大毒瘤，也要儘量將可能引發的盪降到最低。
夜愈發濃重，客棧屋的燈火在風中搖曳，映照著三人各懷心思的影。一場以還、以牙還牙的易，在此刻正式敲定。
而此刻的衍聖公府，依舊是歌舞昇平、觥籌錯，一派醉生夢死的奢靡景象。
硃紅高牆，雕樑畫棟的宴會廳燈火通明，名貴的燭火燃燒得噼啪作響，映照著滿桌的山珍海味——駝峰、熊掌、燕窩、魚翅擺滿案几，瓊漿玉在金盃銀盞中盪漾，香氣瀰漫整個府邸。
孔氏族人著綾羅綢緞，腰間佩著玉香囊，男人們大快朵頤、高談闊論，言語間盡是對權勢的炫耀與對百姓的鄙夷；眷們則著華麗、珠翠環繞，一邊品鑑著緻點心，一邊攀比著綾羅綢緞與金銀首飾，歡聲笑語中著極致的虛榮。
悠揚的樂曲從樂師手中流淌而出，掩蓋了牆外百姓的疾苦，也麻痺了他們的知。
他們毫沒有察覺到滅頂之災的臨近，依舊沉浸在世代傳承的特權帶來的奢靡與狂妄之中，將朝廷的禮遇與百姓的敬畏當作肆意妄為的資本。
桌上的每一口珍饈，都凝結著百姓的汗；上的每一件華服，都源自對底層的盤剝——那些被他們兼併土地的農戶、被苛捐雜稅榨的商販、被無償役使的佃戶，在寒風中掙扎求生，而他們卻對此視而不見，甚至在酒酣耳熱之際，拿底層民眾的卑微與困苦當作笑料，嘲諷其為“愚民”、“賤種”，全然忘了孔聖“仁者人”的教誨，將特權帶來的傲慢與冷酷演繹到了極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