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6章
書傳遍天下的第十日，曲阜城早已是人心鼎沸。衍聖公府的名聲徹底臭不可聞，如同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。
那些僥倖存活的孔氏族人，往日里出門皆是前呼後擁、人敬仰，如今卻連出府門半步的勇氣都沒有——只要稍有頭，便會遭到百姓的唾罵、石塊襲擊，甚至有人拿著鋤頭扁擔圍堵在府門外，高喊著“誅殺孔家敗類”、“歸還汗錢”的口號。
無奈之下，他們只能在府，閉大門，惶惶不可終日，昔日的奢靡與傲慢早已被恐懼與絕取代。
孔公堅更是如同驚弓之鳥，整日枯坐在書房，目死死盯著桌上那封染的絹帛，唉聲嘆氣，悔恨不已。
他恨蓮主的狠辣，恨這些賤民的步步，更恨自己一時糊塗屈膝叛軍，寫下這封臭萬年的書。
可事已至此，再多的悔恨也無濟於事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家族一步步走向覆滅。
蓮主站在衍聖公府的角樓上，看著府死氣沉沉的景象，聽著城外百姓對孔氏的唾罵聲，心中積多年的仇恨終於得到了徹底的宣洩。
他臉上沒有毫喜悅，只有一種大仇得報後的空虛與平靜。
他心中清楚，自己的使命即將完，朱高熾定會履行承諾，徹底清算孔氏一族；而他自己，也早已做好了償還債的準備，只待孔氏覆滅，便去面對那些因他而死的無辜百姓的亡魂。
與此同時，應天府的朝堂之上，正掀起一場軒然大波。
朱標下達嚴懲孔氏一族的旨意後，不過三日，大量文臣縉紳便紛紛上奏，請求皇帝手下留。
這些員中，不乏孔氏的門生故吏，也有不深儒家思想影響、將孔聖奉為神圖騰的讀書人。
他們在奏摺中言辭懇切，稱孔氏一族傳承千年，是天下文脈的象徵，即便孔公堅犯下大錯，也應看在孔聖的面子上從輕發落，保全孔氏一脈，以免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。
更有甚者，大批國子監計程車子書生聚集在宮門外，手持孔聖牌位，跪地求，高呼“保全聖裔，以正教化”的口號，場面一度失控。
負責守衛宮門的軍將士百般勸阻，卻始終無法驅散人群，只能層層設防，防止事態進一步擴大。
“豈有此理！”文華殿，朱標看著案桌上堆積如山的求奏摺，又聽聞國子監士子聚眾鬧事的訊息，頓時然大怒，猛地一拍龍椅，“孔公堅屈膝叛軍、汙衊朝廷，孔氏一族多年來魚百姓、貪贓枉法，罪行確鑿，鐵證如山！如今竟還有人敢為他們求，難道忘了那些被孔氏殘害的無辜百姓嗎？”
太子朱雄英站在一旁，眉頭鎖，沉聲道：“父皇息怒。孔氏畢竟是孔聖後裔，在天下讀書人心中地位尊崇，這些文臣士子求，也是出於對孔聖的敬仰，並非有意違抗皇命。”
“敬仰？”朱標冷笑一聲，“他們敬仰的是孔聖，不是孔公堅，更不是這個作惡多端的孔氏一族！孔聖一生倡導仁義道德，可他的這些後裔，卻將仁義拋諸腦後，將特權當作作惡的資本，這樣的聖裔，留之何用？”
朱標當即下令，對所有求奏摺一律無視，嚴令軍驅散國子監聚眾計程車子，若有違抗者，以擾宮論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，自己的強態度，竟引發了更大的風波。
次日早朝，一眾老臣竟率領數十名員，著素服，在金鑾殿外伏闕叩問，以辭相脅，請求朱標收回命，從輕置孔氏一族。
“陛下！衍聖公府乃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，孔公堅雖有錯，卻罪不至滅族啊！”吏部尚書跪在地上，高聲說道，“若陛下執意嚴懲，定會讓天下讀書人寒心，甚至可能搖教化基，還請陛下三思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