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2章
“為了活命，他們別無選擇，只能被迫將自家僅剩的田地‘投獻’給士紳地主。”朱高熾語氣沉重，“所謂‘投獻’，便是自耕農將田地名義上劃歸士紳鄉紳名下，為其佃戶，每年繳納高額田租，以此換取士紳鄉紳的庇護，逃避沉重的賦稅。看似保住了命，實則徹底淪為士紳地主的附庸，被層層盤剝，永無出頭之日。而士紳地主則坐其，田地越來越多，財富越來越厚，勢力越來越大，形惡迴圈。”
朱標與朱雄英聽得臉愈發凝重，他們雖知曉土地兼併與士紳特權的問題，卻從未想過其嚴重程度竟已到了如此地步，更沒想到這背後還藏著如此黑暗的利益鏈條。
“所以，咱們推行的新政，從中央層面減免賦稅，看似是仁政，實則治標不治本。”朱高熾直言不諱，“減免的賦稅，最終只會落到擁有大量土地計程車紳地主頭上，他們的負擔減輕，卻毫不會讓利給佃戶與自耕農。”
“佃戶依舊要繳納高額田租，自耕農即便賦稅稍有減免，也會被士紳地主過提高田租、巧立名目等方式變相掠奪，最終依舊一無所獲。”
朱標聞言，心中如同被重錘擊中，臉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一直以為減免賦稅便能惠及百姓，卻沒想到癥結竟出在本的制度上，自己的一番苦心，終究還是打了水漂。
“那......那該如何是好？”朱標聲音有些沙啞，語氣中帶著一無助，“難道朕的新政，真的無法讓百姓益嗎？”
“並非無法，而是要從源上解決問題！”朱高熾眼神堅定，擲地有聲，“想要改變這一現象，給百姓子民一條活路，讓新政真正落地生，就必須徹底改變大明王朝沿用至今的賦稅制度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“改變賦稅制度？”
朱標與朱雄英同時驚撥出聲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，震驚地看向朱高熾。
要知道，大明的賦稅制度承襲自唐宋兩朝的兩稅法框架，雖經洪武年間老朱陛下大刀闊斧的調整——廢除苛捐雜稅、釐清稅目、核定天下田畝、編制魚鱗圖冊，卻始終未能跳出“田畝稅”為核心的傳統框架，且與士紳的功名特權形了深度捆綁的利益格局。
老朱陛下當年為穩固江山，籠絡天下讀書人、鞏固統治基，效仿前朝“學而優則仕”的傳統，明確規定：凡考中秀才者，可免自徭役與部分田租；舉人及以上功名者，不僅自免稅免役，還可蔭庇親屬、收納“投獻”田產，賦稅優免特權；朝中員更是按品級高低，有從數十畝到數千畝不等的“免稅田”額度，品級越高，優免範圍越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