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3章
練子寧、鐵鉉、暴昭三人也紛紛起附和，言辭間滿是謙遜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朱高熾放下酒杯，目掃過四人，語氣漸漸凝重起來：“陛下與太子殿下今日召你們回京，除了擢升重用之外，更有一件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，要託付給你們。”
四人心中一，連忙放下碗筷，正襟危坐，靜待下文。
朱標看著四人，眼神堅定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朕此次召你們回來，是要推行一項重大新政——革新賦稅制度！”
“什麼？”此話一齣，卓敬、練子寧四人皆是渾一震，臉上的輕鬆愜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四人相互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錯愕。
卓敬反應最快，連忙起躬道：“陛下，賦稅乃王朝基，牽一髮而全！自洪武年間以來，我大明賦稅制度已推行數十年，雖有弊病，但已然穩定。如今貿然革新，恐會天下士紳、員的核心利益，引發朝野震盪，甚至可能影響大明的江山社稷，還請陛下三思！”
練子寧也跟著起，語氣凝重地說道：“陛下，卓大人所言極是。嶺北雖地邊陲，但臣也知曉，江南、南直隸等地計程車紳勢力盤錯節，與員相互勾結，賦稅革新必然會遭到他們的強烈反對。稍有不慎，便可能引發民變，後果不堪設想！”
鐵鉉格剛直，直言不諱地說道：“陛下，賦稅改革關乎天下百姓的生計，也關乎朝廷的穩定。臣擔心，若準備不足，強行推行，不僅無法減輕百姓負擔，反而可能讓貪汙吏有機可乘，進一步盤剝百姓，讓新政淪為笑柄。”
暴昭則從律法角度分析道：“陛下，現行賦稅制度雖有弊病，但有章可循，有法可依。革新賦稅，需要重新制定律法、章程，需要培養大量悉新制的員，這絕非一日之功。且一旦引發利益衝突，必然會出現大量違法紀之事，理不當，便會搖律法的威嚴，還請陛下謹慎行事！”
四人你一言我一語，紛紛表達了自己的擔憂，核心意思只有一個：賦稅革新太過重大，風險極高，不可輕。
朱標與朱雄英靜靜聽著，臉上沒有毫不悅。
等四人說完，朱高熾笑著開口道：“四位卿的擔憂，我與陛下、太子殿下早已料到。你們所言句句在理，賦稅確實是王朝基，革新確實風險重重，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堅定起來：“但你們可知，如今我大明的財政狀況，早已今非昔比。這些年，朝廷大力發展東海貿易與南洋貿易，在天津、上海、泉州等港口設立市舶司，規範關稅徵收。如今，僅關稅與商稅收，便已佔到朝廷財政總收的八以上，足以支撐朝廷的日常開支、軍隊餉銀、員俸祿與水利、賑災等各項事務。”
朱標接過話頭，目掃過四人，語氣誠懇地說道：“正是因為財政充盈，朕才有底氣推行賦稅改革。朕登基以來，推行江南減賦、整頓吏治、興修水利，皆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。但現行賦稅制度，田畝資料混，士紳逃避賦稅，負擔全在普通百姓上，導致民怨漸生。長此以往，必然會搖大明的基。”
“朕此次推行賦稅革新，並非要增加賦稅，而是要‘均賦減負’。”朱標語氣沉重地說道，“過清丈天下田畝，修訂魚鱗圖冊，讓田產歸屬清晰、資料準確；過推行一條鞭法，賦役合一，按畝徵銀，讓士紳承擔應盡的賦稅，讓田、無田的百姓減輕負擔。朕要的，是真正意義上給百姓子民的肩膀上減力，讓他們能安心耕作、經商，讓大明的江山長治久安。”
朱高熾補充道：“陛下心意已決，此次賦稅革新，勢在必行。而清丈田畝，便是革新的前提與基礎。我與太子殿下已組建清丈總指揮部，由太子擔任總指揮，朕擔任副總指揮。此次召你們回來，便是要委以重任：卓敬，你負責制定清丈章程、田產等級劃分標準與賦稅折算細則；練子寧，你負責監督全國清丈工作，查徇私舞弊之人；鐵鉉，你負責清丈工作的執行與攻堅，協調各地隊伍；暴昭，你負責審理清丈過程中的案件，嚴懲阻撓革新的勢力。”
四人聽著朱標與朱高熾的話，心中的震驚漸漸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與責任。
他們終於明白，新帝推行賦稅革新，並非一時衝，而是經過深思慮、有著堅實財政基礎的長遠之策。
其目的，是為了百姓，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