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4章
乾清宮的宴席散後，暮已染京城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並肩而行，後跟著卓敬、練子寧、鐵鉉、暴昭四人，一行七人並未返回皇宮或東宮，而是朝著大將軍王府的方向而去。
“四位大人一路勞頓，宮中禮儀繁瑣，王府清靜，正好細商大事。”朱高熾回頭笑道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稔，消解了四人心中殘存的拘謹。
大將軍王府雖不及皇宮恢弘，卻也庭院幽深、佈局規整，著一沉穩大氣。
穿過月門，便來到一雅緻的書房，室早已燃起暖爐，案几上擺著茶水點心，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大明輿圖，江南的水鄉、嶺北的草原、沿海的港口皆標註得清晰可見。
“四位請坐。”朱雄英抬手示意，待眾人落座後，朱高熾從袖中取出四本裝訂整齊的小冊子，一一遞到四人手中，“這便是此次賦稅革新的核心方案——一條鞭法，你們先仔細看看，再談談看法。”
卓敬四人心中一，連忙雙手接過。
小冊子封面素淨，僅用楷書題著“一條鞭法”四字，紙頁間帶著淡淡的墨香。
四人迫不及待地翻開，目落在字裡行間，原本略帶疲憊的神漸漸被專注取代，書房只剩下紙張翻的沙沙聲。
卓敬常年主理地方經濟，對歷代賦稅制度頗有研究。
他逐字逐句地研讀，時而點頭，時而蹙眉思索，讀到“合併賦役，將田賦和各種名目的徭役合併徵收”時，眼中閃過一亮；看到“計畝徵銀，收解”，更是忍不住在心中暗贊。
卓敬深知，歷代賦稅之弊，在於稅種繁雜、徭役苛重，且徵收環節百出，“民收民解”制讓糧長、里長得以從中漁利，百姓深其苦。
而一條鞭法將這諸多弊病一一破解，堪稱治本之策。
練子寧久在嶺北整頓吏治，對員貪腐與苛捐雜稅的危害會極深。
他看著“統一賦役，限制苛擾”、“廢除民收民解，改為收解”等條目，臉上出讚許之。
以往徭役名目繁多，地方員可隨意增設，百姓苦不堪言，而一條鞭法將徭役合併，且由府統一徵收，無疑能極大遏制員的貪腐與苛擾，讓百姓的負擔趨於穩定。
鐵鉉在嶺北主導過屯田與軍政，深知百姓承擔的丁役之重。
讀到“將部分丁役負擔攤田畝”、“農民可出錢代役，力役由府僱人承應”時，他忍不住輕聲讚歎。
以往按戶、丁出辦徭役，無論百姓是否有田產，都需承擔同等徭役，許多農戶因徭役繁重，不得不拋家棄田、四逃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