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5章
“只種糧食，能養民不能富國。燕國沿海平原氣候、土質，最適宜甘蔗與棉花大規模種植，這兩樣，是放眼整個天下都瘋搶的通貨。甘蔗榨熬製白糖、冰糖，中原權貴、西洋貴族都視若珍寶，價比金銀；棉花紡紗織布，棉布耐磨保暖，無論是軍民自用，還是遠銷海外，利潤都是種糧的十倍以上。我要讓百姓劃出專田種植，府建統一的製糖坊、織布坊，農忙種田，農閒務工，一戶人家的收能翻幾番。國庫靠糖稅、棉稅就能迅速充盈，所得財貨，再反哺回來修水利、造農、養水師、辦學堂，形良迴圈。”
這一套環環相扣、固本生財、眼前與長遠兼顧的農業大計，聽得朱棣當場雙目放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傾，原本按在扶手之上的手掌，也因心激盪而悄悄收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他這一生，自中原就藩北平，到海鎮守倭國，再到遠徙洲拓開國，一輩子都在和土地、軍民、糧草打道。在他深固的認知裡，農業從來只有一個用途——養人活命、足兵足食。
種地，是為了讓人不、讓兵不飢、讓國庫有點存糧，能支撐城池、兵馬、運轉，便已是上上之治。至於靠種地發家、靠種地富國、靠種地稱霸一方，他從未敢想，也從未聽過。
可朱高熾這一番話，卻生生在他眼前，打開了一片全新的天地。
原來種地，可以高產保糧，讓百萬移民不憂饉，倉廩常年充實，再無糧荒恐慌；原來種地，可以養地固本，讓土地越種越，水利通暢，不再靠天吃飯，歲歲穩產；原來種地，還能經商聚財，甘蔗糖、棉花布，搖一變，為價比金銀、暢銷四海的暴利商品，讓國庫自生錢，讓百姓一同富裕。
高產、固本、生財三件事，被朱高熾一、熔於一爐，既穩住了立國之本，又盤活了一國之財，既解決了當下最迫的民生之憂，又鋪就了未來數十年的富強之路。
如此周全、如此徹、如此匪夷所思的謀劃，在朱棣數十年的征戰與治國閱歷中，當真是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，堪稱驚世駭俗的奇策。
一想到數年之後，燕國境良田萬頃、稻薯連山、甘蔗海、棉田如雲，糧倉堆得溢滿，府庫銀錢堆積如山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國庫財用充足，再也不必為人口激增而發愁、為糧秣不足而窘迫、為財貨匱乏而束手束腳，朱棣心中便翻江倒海，激盪得難以言表。
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兒子，朱棣心中既有震撼，又有狂喜，更有一難以抑制的驕傲與篤定——有此子在，洲大局已定，燕國的強盛之路，已經清清楚楚擺在眼前，再無半分迷霧。
一旁的姚廣孝更是緩緩捻念珠，眼神亮得驚人，不住頷首暗歎。
他智謀通天，一眼便看此策的真正厲害之：口糧作穩住國本，讓百姓不飢、藩國不，是守；經濟作壟斷財源，讓燕國掌握洲乃至東西方貿易的核心商品，是拓外；改良農耕與水利，則是長久可持續的基，不涸澤而漁，不殺取卵。
所謂雙軌制，實則是民生與國計兼顧、眼前與長遠並重，比橫徵暴斂、苛捐雜稅高明萬倍，堪稱定國固本的上上之策。此策一行，燕國便再無缺糧之虞、乏財之困，藩國基，從此穩如泰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