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3章
“再言晉王朱棡。晉王智計百出,深諳兵事,治藩理財,皆有過人手段,可謂多智。可他智用於私,喜殘刻,輒鞭笞士卒,苛待百姓,馭下無恩,心無仁善。滿腹智計,不用在安邦定國、造福子民,反倒用在勾心鬥角、榨盤剝之上,殘暴之名,遠播全洲。這般多智而殘暴之主,只會讓諸藩離心離德,徒增禍端,絕不可託付洲大局。”
“楚王朱楨,文武雙全,能征善戰,治藩也算安穩守,可他格局狹小,目短淺,只知守好自家一畝三分地,無經略四海之心,無統籌全域之量。心中只有楚國私利,凡事只謀自得失,從不顧洲整安危。讓他守土自保尚可,讓他統率諸藩、共外辱、經略萬里,絕無可能。”
“代王朱桂,更是不必多言。有勇無謀,暴無道,貪財好,殘害軍民,在藩國形同匪類,軍紀敗壞,民怨沸騰。這般昏暴鄙之主,能保住自封地不生已是萬幸,何談統率諸王、安定洲?”
“還有寧王朱權。年有才,自詡文武雙全,心比天高,一心想建不世功業,看似有大志。可他志大才疏,只會空談大義,無宰輔實才,無統實能,遇事優寡斷,臨危手足無措,只會紙上談兵。真到西洋人來犯、諸藩有危難之際,非但不能定乾坤、挽狂瀾,反倒會誤大局、人心。”
姚廣孝一口氣將洲諸王的短板、劣、致命缺陷一一剖白,沒有半分誇大,沒有半分貶低,全是諸藩王最真實、最難以更改的本。
朱高熾常年在金陵中樞,對這些叔伯的脾、行事、功過,早已瞭如指掌,姚廣孝所言,沒有半句虛言。
嗯,老朱這些親兒子裡面,算是人的都很,更別說什麼文武雙全的人才了,也就燕王朱棣、楚王朱楨這麼幾個,其他大部分都是畜生東西。
待姚廣孝話音落下,朱高熾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:“那依大師之見,諸王之中,唯有我父王,堪當此任?”
姚廣孝重重頷首,目灼灼,語氣斬釘截鐵,震得人心頭一:“正是!普天之下,諸藩之中,唯有燕王朱棣,堪稱天生的洲之主!”
“燕王殿下,英明神武,文武雙全,文能安邦治國、理順民政,武能破陣殺敵、鎮守海疆。治軍嚴而不苛,待民寬而有度,有雄才,有大略,有仁德,有威嚴,更有忠於大明、死守華夏的赤子之心。早年鎮守北平,便深得軍心民心;奉命鎮守倭國,民拓疆,井然有序;遠赴洲,建燕王港,通四海商貿,土著部族,練遠洋水師,事事走在諸藩之前,卻從不驕矜自滿。”
“燕王殿下有天生統帥之相,有容人之量,有經略萬里之格局,更有服諸藩的無上威。論德行,秦王、晉王不及萬一;論才能,楚王、寧王塵莫及;論人心,全洲軍民,無人不心悅誠服。”
姚廣孝子微微前傾,聲音低,卻字字千鈞,直抵人心:“殿下,您仔細想——扶持燕王統率洲,從來不是私,而是天大的公!於公,唯有燕王能鎮住暴的秦王、殘刻的晉王,約束驕縱的諸王,讓洲上下一心、同仇敵愾,他日西洋人船堅炮利東來,方能同心協力,共外辱,守住華夏萬里疆土;於公,燕王忠心耿耿,心向朝廷,絕無半分割據自立之心,由他統率諸藩,洲永為大明藩屏,永無叛之患;於公,選賢用能、以雄主統諸藩,正是陛下授您天子斧鉞、讓您節制洲的天職所在!”
“這不是因私廢公,恰恰是秉公事、顧全大局!”
一席話,如驚雷炸響,震得朱高熾當場怔住,久久無言。
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姚廣孝,這個當年被他視作禍端、佈下天羅地網要殺的妖僧,此刻一番話,卻如撥雲見日,道破了洲大局最核心、最關鍵的要害。
半晌,朱高熾才猛地回過神,又氣又笑,手指著姚廣孝,忍不住朗聲笑罵出聲:“好你個姚廣孝!當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妖僧!蠱人心、剖析利害的本事,當真是天下無雙,令人防不勝防!本王明明堅守公心、寸步不讓,卻被你三言兩語,說得啞口無言,無從反駁!”
笑罵歸笑罵,朱高熾的眼神,卻早已從最初的堅定拒絕,變了深深的認同與瞭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