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2章
一番閒話敘舊,殿燭火輕輕跳,茶香嫋嫋,先前的舊怨隔閡早已煙消雲散。
姚廣孝緩緩放下手中念珠,原本淡然出塵的神漸漸變得鄭重,終於不再遮掩,徑直道出了此番深夜登門的真正來意。
“大將軍王,貧僧今夜前來,除卻敘舊,還有一事,斗膽懇請殿下應允。”
朱高熾抬眸輕瞥,指尖輕叩瓷盞邊緣,語氣平和:“大師但說無妨。”
“貧僧懇請殿下,在後續百萬移民分配、沿海港口規劃、金銀礦權授予、大明水師駐防諸事之上,暗中稍稍向燕國傾斜一二,多予民力、多予地利、多予權柄,助我燕王殿下,為名副其實、統攝全洲諸王之長。”
這話耳,朱高熾臉上的淡笑瞬間斂去,眉頭擰一個結,周氣息驟然變得嚴肅冷厲,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,當場直言拒絕:
“大師此言,恕高熾不能從命。”
他腰桿得筆直,目澄澈而堅定,字字鏗鏘,擲地有聲:“陛下親授我天子斧鉞,賜我便宜行事、節制諸藩之權,不是讓我來偏私生父、照顧宗族的。陛下要的,是我在洲一碗水端平,公正置諸藩,安百萬移民,拓土興邦,永固大明海外疆土。秦、晉、燕、周、楚、代、寧諸藩,皆是太祖皇帝親子、堂堂大明親王,無分親疏遠近,無分先來後到。即便燕王是我生父親,我也絕不能因私廢公,壞了國法綱紀,了洲大局,寒了其他王叔的心!”
在朱高熾心中,公絕不能私用。
天子斧鉞所代表的,是大明的公正,是天下的公道,絕非一己一家的私恩。
他萬里而來,是為大明守土,不是為燕國謀利,這道底線,他半步不退。
姚廣孝卻毫不見意外,反倒輕輕須,淡然一笑,那笑容裡藏著看世事的通與深謀遠慮:
“大將軍王徹頭徹尾誤會了。貧僧此言,從不是要殿下徇私枉法,更不是為燕王謀一家之私利,全是出於洲大局、大明江山萬世基業的公心考量。殿下執掌洲萬權,要的不是諸藩勢均力敵、互相制衡的一盤散沙,而是要一位能鎮得住場子、統得了諸藩、得住、抵得住外患的雄主。若無一位眾所歸的藩王居中統率,諸藩各自為政、勾心鬥角,他日歐羅西洋人橫渡大洋、發現這片膏之地,洲必作鳥散,我大明十數年拓的萬里基業,頃刻便會崩塌殆盡!”
朱高熾眉頭微松,卻依舊沉默,示意姚廣孝繼續說下去。
他倒要聽聽,這妖僧能說出怎樣一番驚世駭俗的道理。
姚廣孝坐直軀,目銳利如刀,開始逐一剖析洲諸王的秉優劣,每一句都切中要害,字字合這些藩王刻在骨子裡、藏不住的本——更是毫不差地踩中了洪武朝諸位親王最真實的歷史底:
“先說秦王朱樉。秦王驍勇善戰,弓馬冠絕諸藩,麾下兵強馬壯,拓土之功,不在燕王之下。可他生暴,驕奢放縱,待下嚴苛如虎,害軍民如仇,寵信佞,不修仁德。當年在中原就藩,便多有不法惡行,到了洲無人管束,更是肆意妄為,橫徵暴斂,軍民怨聲載道。這般有勇無德、殘暴不仁之人,能攻城略地,卻不能安民心、統諸藩,諸王只是口服,心從未服,絕不可為洲諸王之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