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3章
地圖緩緩展開，朱高熾手持炭筆，起走到圖前，在燕國正東方向、萬里重洋之外的廣袤大陸上，重重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，將整片未知疆土圈其中。
這一舉，讓剛剛平復心緒的眾人再度愣住。朱棣眉頭鎖，滿臉不解：“熾兒，此是燕國以東、無邊大洋之外的蠻荒之地，我大明舟船尚未涉足，你圈此疆域，是何用意？”姚廣孝亦是捻珠沉思，一雙銳目盯著那片圓圈，卻始終想不通其中關竅。
朱高熾放下炭筆，臉上的淡笑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，語氣如寒冰墜地：“我定下七策強燕，不只是為了讓燕國稱霸洲，更是為了抵一場千年未有之滅頂危機。”
他抬眼看向眾人，一字一頓，道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魂驚魄的名字：“爹，大師，你們可知，在極西之地，有一群紅夷，名曰歐羅諸國。百年前，元朝的馬可波羅遊記傳遍西方，將我華夏描繪綢遍野、黃金遍地的人間天堂。這群夷人生貪婪、兇悍好戰，如今正在國大造遠洋海船、苦練水師，其目的只有一個——橫渡大洋，叩開華夏大門，掠奪我華夏的財富、土地與子民！”
此言一齣，姚廣孝渾猛地一震，如遭雷擊，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朱棣；朱棣亦是瞳孔驟，呆立在原地，陷了深深的呆滯。
他們一生征戰，北擊蒙古、東平倭寇、南諸夷，卻從未想過，在萬里之外的西方，竟藏著如此覬覦華夏的虎狼之敵。
一片死寂中，朱高煦壯著膽子，滿臉困地叩首發問：“大哥，小弟愚鈍，實在想不通！那些紅夷既是西域極西之國，遠在我中原大地的西側，怎麼會......怎麼會出現在我燕國正東的大洋對岸？這方位，豈不是完全顛倒了？”
朱高熾聞言先是一怔，隨即忍不住朗聲大笑，笑聲清朗，震得殿燭火都微微晃。他這才猛然想起，此刻仍是天圓地方的中古時代，世人皆以為大地是平的，東西隔絕、南北不通，又怎會知道地球是圓的至理。
笑罷，朱高熾收斂神，指著腳下的大地，語氣鄭重無比，道出了一個顛覆天地認知的真相：“老二，你錯了。世人皆以為天圓地方，可我告訴你們——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，本不是平的，而是一個巨大無比、不停旋轉的圓球！”
“中原在圓球這一側，歐羅諸國在圓球另一側。他們不向東來，反而向西橫渡大洋，最終抵達的，便是洲大陸的東側，也就是我燕國的正東方！他們一旦佔據洲東岸，下一步必定揮師西進攻燕，染指我大明在洲的萬里疆土，再圖謀中原故土！”
一席話落下，彷彿盤古開天般轟然震響，將朱棣、姚廣孝、朱高煦、朱高燧四人固守了一輩子的“天圓地方”世界觀，當場砸得碎。
議殿瞬間死寂如墳，連燭火跳的噼啪聲都顯得刺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