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9章
這一個月的航行，他比誰都清楚——沒有紅夷，沒有歐羅城池，只有無邊蠻荒。
說實話，他心中並非沒有疑慮，並非沒有搖。
可他追隨朱棣多年，又親眼見過朱高熾那七篇定國大策，見過這位大將軍王點石金般改良農法、工坊、商貿、貨幣，每一條奇策都匪夷所思，卻又字字應驗，將燕國從一個拓藩國，推向了洲諸藩之首的雄主之位。
朱高熾的遠見卓識、通天智慧，早已深深刻在朱能心中。
他不信，這樣一位算無策、悉天地的大將軍王，會在如此重大的事上，憑空造謊言。
朱能緩緩站起，拍了拍副將的肩膀，聲音沉穩厚重，下了所有浮躁：“慌什麼？大將軍王智計通天，算無策，昔日所言國策，哪一條沒有應驗？‘大地為圓’、‘東有紅夷’，絕非虛妄妄言。咱們未見，不過是走得還不夠遠，探得還不夠深罷了！”
副將急道：“將軍，可這一路全是野人蠻荒，再往東，又能有什麼？”
“野人蠻荒，便說明此地仍屬洲大陸，並非歐羅地界。”朱能指向海圖上東方的無盡空白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大將軍王說，大地是圓的，西洋人在圓球另一側，他們必會橫渡大洋，抵達此地。咱們如今未見，只是那些紅夷，還未渡海而來！”
他大步走出船艙，登上船頭，迎著呼嘯的海風，居高臨下著甲板上神搖計程車卒。
火映照著他拔的影，甲冑泛著冷冽的，朱能拔出腰間佩劍，劍尖指向東方無盡的黑暗海岸，聲如洪鐘，穿海風，響徹整支船隊：
“諸位弟兄！我知道，你們一路航行，疲憊不堪，未見敵蹤，心有疑慮！可你們想一想，大將軍王是何等人？他定農策，讓燕國良田產；定工策，讓燕國鐵良；定商策，讓燕國財貨通達！他的每一句話，每一條策，都是改天換地的真知！他說大地為圓，便一定為圓！他說東方有紅夷覬覦我華夏疆土，便一定有夷狄虎視眈眈！”
“咱們今日未見，不是沒有，只是時候未到，只是路途未遠！咱們是燕國水師銳，是王爺與大將軍王親點的探海勇士，豈能因一時未見，便輕言放棄，質疑天道真知？若就此返航，空手而回，不僅無法印證大將軍王的論斷，更會讓洲諸藩輕視我燕國勇士，讓那未來的紅夷，有機會襲我華夏疆土！”
“本將命令你等——重整軍心，補足淡水，修整船隻，繼續東行！不找到人煙集的異域蹤跡，不探明東方海岸的真正虛實，咱們絕不返航！一旦發現紅夷蹤跡，立刻記錄，秘探查；即便暫未遇見，也要將這千里海岸、山川地形，盡數繪海圖，為我大明、為我燕國，拓萬世疆土，立不世功勳！”
“願隨將軍，繼續東行！願隨將軍，探明虛實！”
朱能慷慨激昂的訓示，如同烈火，瞬間點燃了士卒心中的搖與怯懦。
他們想起朱高熾那神乎其技的治國奇謀，想起燕王的重託，想起自己為大明水師的榮耀，原本低迷計程車氣，瞬間轟然高漲。
兩百銳士卒齊齊單膝跪地，甲冑叩擊甲板，發出整齊的脆響，齊聲高呼，聲震海灣：“我等謹遵將軍令！願隨將軍東行，誓死探明虛實，不負王爺，不負大將軍王！”
呼聲落罷，士卒們紛紛起，各司其職，補糧、修船、汲水、瞭，原本低迷的軍心，徹底重振。
朱能立於船頭，著東方無盡的黑暗海岸線，握了手中的海圖。他心中依舊篤定——大將軍王絕不會錯。
今日未見紅夷，只是時機未到。
他必須繼續東行，走到人煙之，走到大洋彼岸，親手揭開天地的真相，為華夏，為大明，探明這百年後的潛在危機。
海風再起，船帆重新飽漲，三艘遠洋福船，再次拔錨起航，向著更東方、更蠻荒、更未知的洲海岸，緩緩駛去。
而這場關乎天地真理、華夏安危的遠洋探索，才剛剛開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