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4章
朱高熾輕輕將茶盞擱在案上,瓷盞與木案相,發出一聲清響,瞬間讓殿氣氛變得凝重起來。
他抬眼看向端坐對面、滿臉期待的秦王朱樉,神肅然,不再有半分寒暄之意,字字清晰、句句落地,為積弊深重卻潛力無限的秦國,丟擲礦政革新五大定策——每一條都直指當下象源,每一款都著眼未來百年國運,絕非一時權宜之計。
“二伯,秦國之強,強在天授礦藏;可秦國之困,困在無規、無技、無制、無遠略。今日我為你定下五條本之策,你若依計而行,秦國可從‘洲礦場’,蛻變為掌控全洲工業命脈的礦業霸主。”
朱樉聽到這話立刻正襟危坐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朱高熾。
“第一策,先從子上整頓開採——規範勘探、繪圖示界、分割槽開採。如今秦國礦山,遍地開花、挖掘,山嶺被刨得千瘡百孔,富礦貧礦混採混煉,上等礦石被隨意糟蹋,許多礦坑挖一半便廢棄,看似產量大,實則浪費目驚心。這般局,再挖二三十年,境富礦便會徹底枯竭,秦國也就丟了立國之本。從今日起,秦國必須設立專屬勘礦衙門,選拔懂山石、辨礦脈的專職人員,配以準,對境所有山脈逐一踏勘,探明金、銀、銅、鐵、錫各礦分佈,繪製詳盡《秦國礦脈全圖》,哪座山富礦集中、哪片區域礦層深厚、哪條礦脈適合長期開採,一一標註在冊。而後劃界分割槽、有序開採:富礦專區優先開採、細作業;貧礦區域暫緩、留待日後技再用;淺層礦先採、深層礦後掘,嚴私挖採、越界開採、破壞開採。同時,每座礦山設定開採額度,定年開採總量、定採掘深度,絕不允許只顧眼前、不顧長遠。如此一來,秦國礦山不再是‘一次買賣’,而是可以有序開採百年、代代相傳的聚寶盆,礦脈永續,國本才穩。”
“第二策,革除千年舊弊,改用焦炭、新建高爐,徹底升級冶煉。你們如今仍用木炭冶鐵,火力弱、爐溫低,煉出的生鐵雜質多、韌度差,造兵易斷、造甲冑不堅、造農易損,好好的富礦,被煉劣廢料,實在暴殄天。本王教你:將山中煤窯悶燒,去除硫毒與雜質,煉焦炭。焦炭火力之猛、爐溫之高,十倍於木炭,再依本王所傳圖樣,修建立式高爐,鼓風助燃、集中冶煉,可大批次煉出純生鐵、百鍊鋼。鐵可造耕犁、鐵斧、車船構件,堅韌耐用;鋼更能鍛造戰刀、槍頭、甲片,鋒利無匹、堅不可摧。屆時,秦國產出的鋼鐵,不僅能滿足本國軍備農耕,更會為全洲諸藩爭搶的通貨,售價是如今鐵的十倍不止。冶煉之技一日革新,秦國便從‘賣礦石的’,變‘造核心材料的’,份天差地別。”
“第三策,廢棄作坊舊習,統一標準、嚴管質量,打造‘秦’品牌。如今秦國工坊,全憑老匠人經驗手,兵長短不一、甲冑厚薄不均、農大小各異,優劣全靠運氣。這般,即便用料再好,也上不了檯面,更賣不上高價。從今往後,秦國所有辦工坊,一律推行標準化造:戰刀、長槍、箭矢、鎧甲,全軍備統一尺寸、統一重量、統一強度;犁鏵、鐮刀、斧頭、銅,全農統一規格、統一品質;就連鐵釘、銅環、構件,都定下準正規化。同時設立質量檢驗司,品逐一核驗,不合格者當場砸毀,追究匠人責任,絕不允許劣流通市面。用不了多久,‘秦’二字,便會為全洲良、耐用、靠譜的代名詞,為人人爭搶的金字招牌。到那時,定價權不在商賈、不在諸藩,只在秦國手中,別人想買,必須按秦國的價碼來。”
“第四策,扭轉輕賤人命之弊,改善礦場勞作、保全礦工人力。王叔,礦是死的,人是活的,礦工才是礦業的真正基。如今秦國礦井,無通風、無支護、無排水,黑暗溼、塌方頻發、毒氣積聚,礦夫赤膊勞作、死傷無數,在你眼中,他們如同耗材,死一批換一批。可你想過沒有:練礦工死了,技藝便斷了;青壯勞力沒了,礦山便停了。人力一虛,礦業再強也是空中樓閣。本王命你:所有在用礦道,立刻加設木質支護、通風巷道、排水竹筒,防止塌方、積水、中毒;給每位礦夫配發布衫、護頭藤帽、簡易護,降低傷亡;設立醫帳,輕傷救治、重傷卹,家中有死者,府給予糧米補償。善待礦工,讓他們活得安穩、幹得安心,勞力才能源源不斷,技藝才能代代相傳。人在,礦才在;礦在,國才強。”
“第五策,跳出賣原料的死局,延長產業鏈、營專賣,攥經濟命脈。秦國如今最大的愚蠢,就是守著金山,只賣石頭——大量出口原礦石、鐵,利潤微薄,辛苦錢全被中轉商賈賺走。人家拿回去稍作加工,便能翻數倍獲利,秦國不過是為人作嫁。從今日起,秦國嚴大量出口原礦,只留量供諸藩應急,絕大部分礦石,全部在本國冶煉、鍛造、加工高附加值品:鐵礦石→鋼→兵、農、機械;銅礦石→銅→銅錢、皿、構件;銀礦石→紋銀→銀元、首飾、通貨。同時設立秦國礦務總商行,由府直接掌控,統一收購、統一加工、統一對外銷售,繞過中間商賈,直接與諸藩易。如此一來,秦國不再是‘原料產地’,而是全洲的械製造中心。諸藩要兵、要農、要銅鐵構件,必須向秦國求購。秦國一句話,便可牽全洲百業價,真正做到——秦不,則諸藩械俱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