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6章
論輩分,他們都是朱棣、朱樉、朱棡的弟弟;論國力,他們國土狹小、地利貧瘠、人口稀疏、府庫空虛,別說和坐擁大港口大商貿的燕國、富藏礦產的秦國、沃野千里的晉國相比,便是維持本國百姓溫飽,都已是捉襟見肘。
在見到朱高熾之前,他們心中揣著無數惶恐。
這位大將軍王手持天子斧鉞,節制洲諸藩,一言可定生殺,一策可興邦國。
他們原本最擔心的,便是這位眼通天、手段卓絕的大將軍王,會居高臨下地苛責他們國力微弱、治理無方,責備他們在拓大業上寸功未立,甚至將他們視作拖累大局的累贅,他們推行力所不能及的苛政,強徵民力、濫耗國庫,以求短期做出政績。
更有甚者,他們暗中擔憂,朱高熾會為了整合洲力量,強行兼併弱藩、拆分封地,將他們這些小國徹底變三強的附庸,從此失去宗廟、失去自主權,淪為有名無實的空頭藩王。
因此初見之時,諸王無不戰戰兢兢,說話行事謹小慎微,生怕一言不慎怒天威,給本國招來滅頂之災。
可一路相、一番策對下來,朱高熾的所作所為,完全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沒有半句斥責,沒有一輕視,更沒有半句居高臨下的嘲諷。
面對各國地瘠民貧、百業凋敝的窘境,他沒有空談王道霸業,沒有丟擲什麼不切實際的富強大計,而是親自走田間地頭,察看山川地形,諒百姓疾苦,一針見地指出各國最核心的困境,再因地制宜,給出一條條簡單可行、易於落地的實在方略。
對多山的楚國,他不其墾田,反教其以林養民、發展藥材畜牧;對臨海的齊國,他不責其糧,反助其興漁鹽之利、造小船通小商;對水網佈的潭國,他不苛其賦,反導其稻漁共生、自給自足;對民風淳樸的魯國,他不強其興工,反令其重耕教、穩民生、安地方。
每一條計策,都不貪大圖遠,不求一鳴驚人,只求最樸素的目標:讓百姓有田種、有活幹、有飯吃、有穿;讓國家能穩住、能存續、能慢慢息、能逐步恢復。
沒有苛捐雜稅,沒有大興土木,沒有勞民傷財的虛功,全是能立刻上手、能當年見效、能真正惠及底層百姓的實在辦法。
諸王這才真切會到,這位大將軍王心中裝的,從來不是一己威名、不是一藩霸業,而是整個洲華夏子民的生計,是諸藩共存共榮的大局。
他不嫌棄弱國小邦,不拋棄貧苦邊民,而是給每一片土地、每一個國家,都安排了合適的位置、活下去的路子。
這份恤下的仁厚,這份實事求是的務實,這份不以強弱論親疏、不以貧富分貴賤的襟,瞬間擊穿了諸王心中最後一疑慮與隔閡。
他們紛紛發自心地嘆:大將軍王天縱英才,卻無半分驕矜之氣;手握生殺大權,卻以百姓生計為先。
比起那些空喊強國、實則擾民的宏論,朱高熾給他們的,是真正能救命、能安民、能穩住國本的活路。
一時間,諸王心中激之難以言表,看向朱高熾的眼神,已然是徹底的信服與追隨。
他們不再畏懼,不再自卑,不再惶惶不可終日,而是心中有了方向,腳下有了道路,後有了依靠。
他們不約而同地在心中立下念頭:此生必謹遵大將軍王方略,安百姓、勤修政、各安其位、各盡其職,絕不耗、絕不拖後,以小國之安穩,拱衛洲大局,做華夏在新大陸上最穩固的基石。
經此一巡,洲諸藩之心,徹底凝聚一。
強藩有擔當,弱藩有尊嚴,上下同心,外一,朱高熾以一己遠見與仁心,生生在這片蠻荒新大陸上,搭起了一個華夏子孫共生共榮的穩固格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