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5章
揮別代國邊境那驚魂未定、唯唯諾諾的朱桂,朱高熾整頓車馬儀仗,一路向西行去,將方才懲戒暴藩的戾氣暫且在心底。
此行下一站,乃是太祖第十七子寧王朱權的封地——寧國。
在大明宗室之中,寧王朱權素來是個特殊的存在。
他年鎮守大寧,統轄兵、深諳邊務,文采武略皆屬上乘,雖不似燕王朱棣那般驍勇善戰,卻足智多謀、心思縝,更擅安邊民、經營治理。
此番奉旨徙封洲,朱權沒有抱怨路途艱險,反倒將這次拓,視作另一番建功立業的契機,早早便率部屬軍民登船,踏上了這片新大陸。
車隊行至寧國境百里之外,朱高熾便遠遠見了整齊的迎接儀仗。
寧王朱權親率寧國文武百、軍中校尉,著肅整冠帶,立於道旁恭迎,旌旗規整、甲仗鮮明,既無奢靡鋪張,亦無輕慢簡薄,將宗室禮儀與藩臣禮數做到了周全極致。
待朱高熾車駕走近,朱權率先上前,舉止儒雅、氣度沉穩,全然沒有半分倨傲,亦無毫諂。
朱高熾見狀,連忙翻下馬,快步上前以晚輩之禮相見,和聲開口:“十七叔,勞您率百遠迎,侄兒實在擔當不起。”
朱權亦是拱手回禮,笑容溫和:“大將軍王奉旨持鉞,節制洲諸藩,代表天子威儀,本王親迎,乃是禮法本分,亦是理所應當。大侄兒一路舟車勞頓,巡狩諸藩辛苦,快王城歇息,本王已備下簡宴,為你接風。”
與代王朱桂的閉門酣歌、傲慢無禮截然不同,朱權的恭謹得、重視禮數,讓隨行眾人皆是暗自點頭。
步寧國疆域,眼前景象更是令人眼前一亮。
寧國地洲中西部,兼有遼闊草原、蜿蜒河谷與連綿低山,地貌雖複雜,卻被治理得井井有條。
河谷地帶良田規整,麥粟與番薯長勢喜人;草原之上牛馬群,牧人驅趕牲畜,秩序井然;山間道路通暢,樵夫、藥農往來不絕;村落屋舍規整,百姓面安穩,全無流離愁苦之態;城防營盤紮在險要之,士卒練有度、甲械齊備,一派邊藩重鎮的安穩氣象。
朱高熾一路看在眼裡,心中已是暗自讚許。
他深知,寧國初立之時,所面臨的困境,遠比晉國、魯國更為棘手,朱權能將這般四戰之地、雜居之域治理得如此興盛,實屬難能可貴。
席間閒談,朱權也不避諱,主向朱高熾說起了立國之初的重重艱難。
寧國初至洲之時,可謂是憂外患,舉步維艱。
其一,地僻民稀,水土難服。寧國封地遠離燕、晉核心區域,孤懸中西部,遷徙而來的軍民多是北方邊民,初到溼熱替的異域之地,疫病時有發生,人心浮,思鄉之極重。
其二,土著環伺,衝突頻發。周邊草原山林散居著多支洲土著部族,起初不知華夏軍民來意,時常劫掠流民、盜牲畜,小衝突接連不斷,若置不當,極易釀連年戰,拖累整個寧國。
其三,無產業基,財貨匱乏。境既無秦國那般富集礦藏,亦無燕國深水良港,初期糧草軍械全靠後方接濟,一旦海路阻,便會陷斷糧缺械的絕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