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5章
眼見諸王皆已認清西洋諸國的潛在威脅,人心齊整、敬畏心生,朱高熾知道,整頓洲藩國基的最佳時機已然到來。
他抬手示意眾人歸座,手中竹杖從西方輿圖上移開,語氣沉穩,轉而談及關乎諸藩民生、商貿、軍備調配的核心要務——統一洲貨幣。
“方才與諸位叔伯細說西洋危局,諸位已然明白,洲雖沃野千里,卻絕非安逸之所。我諸藩想要東拓疆土、北拒土著、西防西洋、穩固華夏基業,單靠軍備森嚴遠遠不夠,必須讓政令統一、財貨暢通、價公允。”
朱高熾目掃過全場,語氣漸重,“此前洲初開,諸藩各自為政,市井之間或以銅錢碎銀易,或以糧米布帛易,秦國鐵礦、晉國糧草、燕國舟船、寧國馬匹,互通之時折算混,價高低無序,商賈畏難不前,軍民往來不便,長此以往,諸藩協作便是一句空談。”
這番話直擊要害,諸王聞言皆是點頭。此前藩國之間資調配,確實因貨幣雜麻煩不斷,晉王運糧至燕國,要折算鐵;秦王購置戰船,要以礦料抵償,不僅效率低下,還時常引發爭執,嚴重拖累了整軍備戰的進度。
朱高熾見狀,當即擲地有聲,正式頒佈洲藩國統一貨幣的鐵律:“自今日起,洲全境廢除雜私幣,統一通行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,此二者為洲唯一法定貨幣,上至藩王府庫調撥,下至軍民市井易,皆以此為準,不得有二。”
此言一齣,廳頓時微微一靜,諸王皆是面訝異。
財貨貨幣,向來是藩國自主之權,朱高熾此舉,看似是統合商貿,實則是將洲全境的經濟命脈歸於一統,眾人心中難免泛起一波瀾。
朱高熾早有預料,不待眾人發問,便繼續言道:“諸位叔伯不必疑慮,本王此番帶來足額面額的承天寶鈔,足以覆蓋燕、秦、晉、寧等諸藩初期流通所需,後續中原朝廷還會持續源源不斷送達,保障鈔幣充足,幣值穩固,絕不出現鈔賤貴之弊。”
“至於大明銀元,、重量、形制皆有統一規制,含銀量十足,幣值恆定,便於軍備、糧草、礦料等大宗易。本王亦已命燕國鑄幣坊打造足額銀元,同步投放諸藩市井。”
說到此,朱高熾語氣稍緩,給諸藩留出自主餘地,卻也劃定了不可逾越的紅線:“為方便諸藩就地取用,本王不奪諸位財權,各藩國可自行開設鑄幣坊,鑄造屬於本藩的銀元。但有三事,必須嚴守規矩:其一,鑄造、重量、尺寸,必須完全遵照大明銀元標準,不得摻假減重、私劣鑄幣;其二,藩國自鑄銀元,須在幣面鐫刻本藩專屬印記,秦、晉、燕、寧各有標識,以示區分,便於核驗;其三,無論鑄還是藩鑄,皆與大明銀元等值流通,不得歧視、不得價。”
接著,便是雷霆律法,斷絕一切違規之念:“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,為洲全境通行法幣,上至藩王府邸、軍中大營,下至黎民百姓、行商坐賈,任何人不得拒收、不得損毀、不得私鑄劣幣、不得私用舊幣擾市價。若有軍民敢以試法,平民以極刑,世家豪強抄家滅族;若有藩國縱容屬下、私鑄劣幣、阻撓法幣流通,便是形同謀逆,本王持天子斧鉞,即刻削奪王位,闔宗圈高牆,絕不姑息!”
謀逆二字,重如千鈞。
諸王心中最後一疑慮與不甘,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們方才親耳聽聞朱高熾定下的宗藩懲戒,知曉這位大將軍王說到做到,更何況統一貨幣本就利大於弊,絕非刻意削奪藩權,而是為了諸藩共贏。
朱高熾見眾人神鬆,進一步闡明其中利害:“我諸藩分工明確,秦主礦、晉主糧、燕主船、寧主邊,唯有貨幣統一,價才能核定,藩國之間的資流通才能暢通無阻。晉國糧草可直接以銀元、寶鈔售賣於燕國水師,秦國鐵可便捷輸送至各藩打造軍械,寧國戰馬也能公平易調配,無需再以易、繁瑣折算。商賈得以安心往來,市井得以繁榮穩定,國庫與藩庫得以充盈,整軍備戰、東拓疆土才有充足的財力支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