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6章
朱高熾與谷王朱橞一路星夜疾馳，平原、越河谷，連休整的片刻都不願耽擱，終於在諸王翹首以盼中，風塵僕僕地踏了燕國都城。
連日策馬奔襲讓他袍沾塵、靴底帶土，眉宇間帶著一疲憊，可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依舊清亮銳利，不見毫倦怠。
他心中清楚，此番朱能生擒紅夷，不僅印證了他的預判，更了敲打洲諸藩、凝聚同心備戰之心的絕佳契機，容不得有半分延誤。
聽聞大將軍王駕臨，早已在王府等候的諸王頓時神一振，朱棣當即率領秦王朱樉、晉王朱棡、寧王朱權等人快步出迎，原本惶惶不安的眾人，見到朱高熾這位主心骨，心底的焦躁頓時散去大半。
“熾兒，你可算到了！”朱棣快步上前，語氣急切，“紅夷已羈押在院，你快隨我等前去察看！”
朱高熾微微頷首，也不多言，在諸王簇擁下，徑直走向羈押維京海盜的院落。
剛一踏院門，那些金髮碧眼、形魁梧的俘虜便映眼簾，他們披散著枯黃雜的長髮，著糙皮甲，手中攥著鏽跡斑斑的鐵斧，即便被捆縛在地，依舊齜牙咧地嘶吼著，面目兇悍，盡顯野蠻之態。
在場諸王皆屏息凝視，神震撼，唯有朱高熾目平靜，心中卻已然瞭然。
作為穿越而來的後世之人，他一眼便認出，這些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歐羅夷人，而是縱橫北大西洋的維京海盜。
這段塵封的歷史，他再悉不過。
早在哥倫布發現洲新大陸的近五百年前，北歐的維京人便憑藉著湛的航海技，駕駛狹長快船橫渡大洋，率先抵達了格陵蘭島與紐芬蘭島，還在當地建立了簡易據點，是真正意義上最早踏上洲土地的西方人。
朱能此番率船隊遠洋東進，竟一路闖到了紐芬蘭島海域，還準生擒了這群維京海盜，這般膽識與航海能力，當真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大明名將，圓滿完了這看似不可能的遠洋任務。
朱高熾心中暗自讚歎朱能的能耐，面上卻依舊不聲，毫沒有要向諸王解釋維京人來歷、其早於哥倫布抵達洲的歷史真相。
他本無需多說這些細枝末節。
對諸王而言，什麼維京人、什麼哥倫布、什麼五百年的時間差，都毫無意義。
他只需要讓諸王牢牢記住一個殘酷且不容置疑的現實——洲的東海岸，真的存在一群與華夏語言不通、文化迥異、兇狠好鬥、貪婪的西方紅夷。
這群人茹飲、以劫掠為生，其後更有無數歐羅邦國虎視眈眈。
洲沃野千里、礦藏遍地、富庶饒，一旦被這些西方人探明底細，他們必定會傾舉國之力，駕船渡洋、蜂擁而至，為了搶奪土地和財富，不惜掀起戰火，屠戮華夏子民。
而這，正是他用來敲打諸藩、警醒宗室的最好利，比任何訓斥、任何懲戒、任何嚴令都更加直接、更加致命。
朱高熾比誰都清楚，宗室藩王這一群人，生於富貴、長於安樂，在中原時便習慣了錦玉食、作威作福。
此番海來到洲，名為拓、實為開藩，一個個手握一方生殺大權，一旦沒有足夠強的外部力，沒有真正懸在頭頂的利劍，用不了多久，便會故態復萌。
就像此前的代王朱桂那般——坐擁萬里膏之地，手握數千軍民，腳下是華夏子孫拼死開闢的新家園，肩上扛著大明在洲立足的千秋大業，可他眼裡只有自己的樂。
大修宮室、強佔民田、私役軍民、殘害百姓，把一方藩國當自家後花園肆意揮霍，把拓大局、軍民死活全都拋在腦後。
